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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持將手里的木雕放下, “我怎么瞧著的這么多年,你也沒多過問我幾句, 現在對這個小子卻是好?!?
“葉生好歹是送了東西給我,你給了什么?”沈棠隨意扯了一個借口, 她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中衣,同他說:“我明日要去楚香樓一趟。”
“楚香樓?城外那家做香料生意的,你去那里做什么?”
“在院子里呆了這么多天, 我也想出去看看,總不能像是在盛京一樣,一年都出去不了幾回?!鄙蛱拿嫔嫌行╇y看。
在盛京的那幾年委實算不得好,實際上從離開之后,兩個人都有意無意地避開談起過往的那段時光。
陸持心下有些疑惑,沈棠并不是愛熏香的人,怎么好端端的要去看香料了?他按下疑惑,淡聲說:“明日我還有些事情,不能同你一起過去。你一個人的話,多帶幾個侍衛一起?!?
“好。”沈棠表情放松了些,陸持不去,對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她心里面盤算得清楚,也吩咐手下的丫鬟將明日要帶的東西準備好。誰知道等到第二日,陸持也突然上了馬車。
“世子爺不是還有些事情嗎?怎么也一起了?!鄙蛱囊Σ恍Φ乜粗?
“延拖的一日不打緊,最近汾陽有些不太平,我同你一起也放心些。”陸持的臉上依舊是風輕云淡,一副是為了沈棠好的樣子。
沈棠沒說話,心里笑話自己,怎么這么多年了,也是不長長記性,怎么就信了陸持的忽悠。
楚香樓也不知是何緣故,做的是買賣的生意,卻將店鋪設在偏遠的地方。虧得是調香師傅的手藝過硬,調出來的香料與別家不同,香氣中多了一起甜馥的氣息,極受汾陽上流圈子的喜歡,有不少的人家專門派遣小廝去買香料。
窮苦的人家買不起,至于那些有余錢的人家,往往因為楚香樓地方偏遠,不愿專程為了香料走這么一趟。
久而久之,楚香樓做的全都是有錢人的買賣,被外人傳為是以金易香。
沈棠瞧著這邊的風景獨好,難得見到群山環抱,遠目翠生。她在汾陽見慣了黃土風沙,此刻倒是新奇起來,掀開簾子往外面看,轉過臉來同陸持說話,“這邊倒是稀奇了,楚香樓也真是... ...”
她的聲音被揉散在風里,一支泛著冷光的長箭便貼著她的臉直直沒入車壁三寸有余。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她背后被驚出一身的冷汗,心中頓時涌起一陣后怕來。
陸持頓時冷了臉色,將女子一把拽過抱在懷里。
車外傳來馬的嘶叫聲,車身突然顛簸起來,被強拽著前行。
陸持抵著車壁,挑著車簾往外面看,外面的車夫已經身亡,馬的背上插著一支箭,狂躁地奔跑著。
若是任由這樣下去,定是落了個車毀人亡的下場。陸持自己倒是還好逃脫,只是沈棠懷著身孕,稍有不慎便會被傷到。
轉念之間就做了決定,他將小桌拖過來擋在沈棠的身前,“你扶著些,我將馬逼停?!闭f著就彎著身子跨過車門,一把扯過了韁繩。
躲在暗處的人看見在駕車的人,心里頓時一“咯噔”,急忙同身邊的人說:“少爺,是世子爺!”
項高陽頓了頓,朝著馬車上看去,臉色就變了,“怎么回事,不是說今日過來的只有那個女人嗎!”
他是想給陸持一個下馬威,可沒想要陸持的命。陸持好歹也是伯恩王府的接班人,是太子身邊的親信,若是在汾陽地界出了事情,定是會引起震動??扇羰菦]死,就是今天刺殺的名頭,都夠項家死上幾回。
事情已然錯了,不如就一錯到底,陸持要是躲過了這一劫,遭殃的就是他們。
他只覺得晦氣,心里將傳遞消息的人罵了千百萬回,咬著牙直接奪過身邊人的弓箭,直接瞄準陸持,一連射了幾箭。
原本馬都快安靜下來,空中又橫來幾支冷箭,有些就直接插入馬背上。馬再次狂躁起來,比之前更甚。這已經行了幾里路,越來越偏僻,馬車也顛簸得厲害,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開來。
風呼嘯而過,刮在人臉上都是生疼的。
兩邊都是陡坡,樹木綿延向下,也看不見盡頭。而行至不遠處,就是一個山澗,馬卻不受任何的控制,還要往前面沖。
電光火石之間,陸持選擇賭上一把,立即將身邊的女人抱了過來,往旁邊一跳。而馬帶著馬車向前,沒有一絲緩沖地沖下山崖。只聽見引亢高昂的嘶叫聲響徹山谷,很快就歸于平靜中。
項高陽見兩個人滾了下去,狠狠地將手中的弓箭砸了向石頭,臉色越加郁沉,最后扭曲起來,同身旁的人說“世子爺絕對不能活著回來?!?
侍衛拽上自己的面紗,“是?!闭f著,就迅速帶上二十二個黑衣人離開。
這是半山腰的一個陡坡,兩個人順著山坡往下面滾動,碎石和枯枝將衣服和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劃破,最后狠狠地撞在一個一人多粗的樹上。
陸持擋在前頭,皺著眉頭悶哼一聲,而后看向懷中的女人,拉著她的手,將她的身上都看了一遍,嗓音有些發緊,“你可還好?”
滾下來的時候陸持用了點力道,死死地護著懷里面的女子,讓大部分的傷害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沈棠身上倒是沒有怎么受傷,可到底是受了驚嚇,一張泛白的臉皺在一起,腹部一陣陣地抽疼著。她只是喘著氣,有些說不出話來,勉強發出一個氣音,“疼。”
陸持心上一緊,下頜繃成一道線,忽然聽見遠處傳來腳步的嘈雜聲,臉色又是一變。他低頭去親吻女人汗涔涔的額頭,沉聲問:“不怕,他們知道我們出了事,一定會過來找我們的,不會有事的?!?
他說著就站起來,直接將女人打橫抱起,往山里面繼續走,“我們先找一處休息的地方,可還能忍一會的?”
“可以?!鄙蛱囊Я艘а?。
陸持雖沒有說什么,可走得有些快,沒有絲毫的停頓,像是在躲避著什么。沈棠猜想,這次的襲擊定是經過細密的策劃,后面的人定是想要他們的性命?,F在見他們摔下來之后,說不定就派了人過來追殺。
走了不遠之后,隱隱聽見后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若是陸持一個人倒是好脫身,只是現在帶著沈棠一起,就算有些功夫,也難免開始氣喘,。眼見身后的人就要追過來,沈棠頓時心如鼓擂,抓緊了陸持的袖子,因為疼痛一張臉都是皺在一起,“放我下來吧,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脫身?!?
“你放心,我惜命得很,等會要是人追上來了,我定是會將你放下來。”陸持沒什么表情,額頭上滑下許多汗水來。
沈棠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里卻越來越著急,倘若后面這些人真的追上來應當怎么辦。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死亡會來得這么近。
他稍微用力,就將人托起來,吻住女人的唇瓣,氣息有些粗重,倒也算得上沉穩,“我們一定都能夠出去?!?
雖然這么說著,他心里卻沒有多少的把握,就像沈棠說的那樣,要是兩個人再這么繼續走下去,誰都是跑不了。
不遠處有一緩坡,生長著一排低矮的灌木從,若是不注意看,躲一個人倒是沒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