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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氏心里一驚,怎么就讓一個晚輩在場了?秦姨娘只覺得更加羞憤,覺得沈棠此刻過來就是刻意在看自己的笑話,看向沈棠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毒。
沈棠心里也是驚訝的,但更多的困惑,但面上依舊鎮定得很,答了一聲“是”之后,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夫人瞧著她舉止從容,面上不顯,心里倒是有些稱贊的。她轉臉看向秦姨娘,面上帶著威嚴,沉聲問著:“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就跑到我這里來哭哭啼啼,不知道還以為我們王府是多苛帶了你。”
秦姨娘被嚇到止住了淚,也不敢哭了,哽咽了一聲居然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屋子里都是一靜,而后像是被觸到笑穴來,抿嘴忍著笑,只是肩膀都是顫抖的。若不是礙著老夫人在場,只怕都要笑出聲音來。
老夫人又是生氣又是好笑,但念著秦姨娘的歲數也不大,也沒有計較,冷眼掃了屋子里的人一圈,才淡然開了口,“你且說說看?!?
秦姨娘的臉頓時紅得滴血,恨不得從地里扒條縫兒自己鉆進去,在氣勢上就先矮了三分,委屈巴巴地哽咽著:“是王妃非說我拿了王府的東西,說是要拿我做了家法處置??晌冶揪褪窃┩鞯?,特意來找老夫人主持公道?!?
郝氏見她顛倒了是非黑白,登時就來了氣。這個小賤蹄子,平日里仗著王爺的喜歡張揚也就算了,她念著自己是王妃的身份也不去與她計較,現在倒是好,居然在背地里打起了管家的主意。
死了一個周云也就算了,難不成她秦鄢還想做第二個“周云”不成!
她原本就是想揪到秦姨娘的小辮子,給她一個下馬威也讓她知曉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東西。誰知道卻意外讓她發現,那小蹄子拿了王府的東西去補貼娘家。
在她看來,這日后王府都是要交到陸臨的手上,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己的東西,這她豈能夠忍!
第46章
郝氏將桌子一拍, 上面的茶盞抖動了幾下, “你非要我將的賬簿扔在你臉上,你才肯是承認的么?我原本念著情分, 不準備的將事情鬧得如此難看,但我瞧著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妾身沒做過的事情何須承認。”秦姨娘向老夫人磕了個頭,額頭上都是紅的, “老夫人, 妾身是補貼了娘家不假,可他們將妾身拉扯長大,妾身撞了運氣能進王府, 過著衣食無憂生活,可他們仍舊過著苦寒的日子,您讓妾身怎么忍心。再者說,這補貼的銀子全是妾身的私房錢, 也是得了王爺的允諾,過了明路的,怎么就是王妃口中吃里爬外的東西?!?
她咬死了就是不承認, 反正這些東西也沒有個證據,郝氏雖然頂著一個王妃的名頭, 但也要顧及伯恩王府面子,不能隨意處置了她。
想來, 她的態度就硬了三分,哭著說:“我知道妾身身份的低賤,王妃向來瞧不上我妾身, 但沒有的做過的事情妾身是決計不肯承認的。妾身所言非虛,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問了王爺?!?
沈棠斂了斂神,低頭看著裙擺上的繡花,全然當自己是個隱形人,可心里頭清楚,說完這句話之后,秦姨娘就徹底輸了。
一個姨娘最忌諱的就是持寵的生嬌。
果然老夫人神色就有些不大對了,郝氏的臉上更是黑了一層,大口地喘著粗氣,偏頭呵斥身邊的丫鬟,“你去把高嬤嬤帶過來,我看看她還能怎么狡辯。“
高嬤嬤原本是秦姨娘的乳母,后來做了管事的嬤嬤,可以說是秦姨娘的心腹了??珊髞聿恢腊l生了什么事情,高嬤嬤突然從府中消失。
聞言,秦姨娘愕然抬頭,身子不自然的后退,眼神中透露出幾分驚恐來,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么都放棄了。
很快,丫鬟將一個衣衫破舊的老嫗帶了上來,赫然便是高嬤嬤。高嬤嬤早就看不見當初趾高氣昂的樣子,皺起來的臉上有幾道青青紫紫的傷口,背部佝僂,四肢蜷縮在一起,目光躲躲閃閃,顯然是之前受過一番虐待。
秦姨娘的反應很快,瞬間撲上去嚎哭著:“嬤嬤,是誰將你弄成這個樣子?”
在別人看不見地方,嫩白的五指深深陷入肉里,高嬤嬤一陣吃疼,就對上了秦姨娘陰沉的目光,哆嗦了兩下之后,便低著頭不敢言語半句。
秦姨娘萬萬沒有想到郝氏是做足了準備,趁著所有人還沒有開口,搶先將污水潑到郝氏的頭上去,面上痛苦萬分地控訴著:“王妃,您若是有什么不滿直接沖著我來,嬤嬤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折磨。”
一句話就咬死郝氏在背后用了刑,逼迫高嬤嬤來陷害她的,不管后來郝氏再說什么,威信都是要大打折扣的。
郝氏氣得半死,當即也顧不得什么,沖上去對著秦姨娘的臉就是一巴掌,“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嗎,到現在還要來狡辯,我今天非要撕爛你的嘴,看你還怎么顛倒是非?!?
她一連抽了幾巴掌,秦姨娘整張臉都是發麻的,而后疼痛摻和著潮紅攀上了兩頰,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此時倒有幾分情真意切。
見差不多了,老夫人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拄,發出沉悶聲響,“好了,先說說看是什么事情?!?
郝氏尤然覺得不夠,憋著氣收回手,忍著心上的憤怒指著高嬤嬤說:“我也是湊了巧,知道秦姨娘往娘家送了不少的銀錢,多達幾千兩的數目。府中每個院子的份例都是一定的,她一個姨娘哪有這么多錢去補貼娘家。我一查可不得了,她居然將府中金銀器具拿去做了典當,還克扣了院子里下人的月例銀子去放錢,打的還是我們伯恩王府的名號?!?
沈棠有些意外,既驚訝秦姨娘有膽子做出這么多的事情,更驚訝郝氏居然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查到這么多東西。郝氏要是有這樣的手段,老夫人就不會將權力一直在手中攥著,是不是誰在中間推波助瀾了一把?
“你胡說!我沒有這樣做,是你在冤枉我的!”秦姨娘驚懼地瞪大了眼睛,有顧不得所謂的規矩,激動地反駁郝氏的話。
她的唇色都有些發白,死力氣去掐高嬤嬤的胳膊,“嬤嬤,你倒是說句話,這些的事情我根本就沒有做過。”
老夫人眉心緊皺在一起,沉著嘴角,“高嬤嬤,你來說?!?
高嬤嬤一開始只是低著頭,抬臉時臉上已經是一片的淚漬,面上隱忍著些什么,剛開口聲音都是啞的,“王妃說的都是真的,放錢的事情還是我幫著秦姨娘去做的?!?
秦姨娘頹然地坐了下來,仍舊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是么?”老夫人掃了秦姨娘一眼,繼續問著:“那你說說看,你為什么又要將這件事情揭發出來。”
高嬤嬤的臉上接連閃現過驚懼,愧疚和痛苦幾種神情,最后掩面痛哭出來,“姨娘因為這件事情... ...逼死過一個丫鬟!老奴現在做著夢... ...都能看見那個姑娘要找我索命,老奴... ...老奴實在是良心不安??!”
一語皆驚,伯恩王府雖說有了個亂了規矩的王爺,但未曾苛待過下人,更別說將人給逼死。
老夫人的面上凝重幾分,還沒有開口說話,就看見秦姨娘猛然抓住高嬤嬤的頭發,瘋了般揪打她,“你個老鱉奴,我究竟是那樣對不起你的,你要這樣陷害我。早知道當初,你家那豬狗不如的玩意兒欠下賭債的時候,我就不應當管,讓人將你一家剁了干凈,一了百了,省得你這個黑心爛嘴的東西過來幫著別人來害我。”
她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甚是難聽,老夫人使了一個眼色,立馬有婆子上來捂著秦姨娘的嘴,抓著她的四肢就抬下去了。
高嬤嬤衣發不整 ,面上還有幾道抓痕,此刻正往外面滲著血,看上去可怕得緊。
老夫人倒是沒有什么表情,讓人將她扶了起來,“先帶下去吧,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說?!?
高嬤嬤雖說現在已經不是伯恩王府的人,但畢竟中間牽扯到一條人命和王府的名聲,真等查清楚之后,怕是也只有一個“死”字??墒歉邒邒叩哪樕蠀s沒有一絲的害怕,甚至有一種解脫的表情在里頭。
沈棠直覺得中間有什么貓膩。
郝氏卻是不管的,秦姨娘這次怎么都翻不了身。府里一下子少了兩個姨娘,日后就是她的地位最為尊貴,想著差點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她眉目都染著幾分喜氣,開口對老夫人說:“這秦氏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