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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姨娘年紀輕,又是剛剛得寵的時候,見到伯恩王和郝氏在一起,臉上就有些掛不住。給老夫人行了禮之后,就撇著嘴坐到一邊去。
反觀云姨娘,從病里出來,將之前的精氣神養了回來,更憑添了幾分柔弱,一雙鳳眼極為出挑,惹得伯恩王偷偷地看了幾眼。她卻是個不在意的,向老夫人行了禮就規規矩矩地坐在下方。
伯恩王瞧著女人愛答不理的樣子,心里越發癢癢了,總覺有些日子沒見著,云姨娘越發地勾人了。
老夫人咳嗽了兩聲,他才將目光收回來,裝模作樣地問起了陸臨朝堂上的事情。陸臨一一作答,恭謙有度,進退得當,言語間并未有任何的浮夸,倒是讓老夫人另看一眼。
漣漪打著簾子進來,朗聲說:“老夫人,世子爺來了呢。”
老夫人的眼睛都彎了,眼角地方浮現了許多笑紋,卻不能做得太過,淡聲說,“請進來吧,所有的人就是他來得最遲,等會要罰他一罰。”
“祖母說要罰我什么的。”陸持剛好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穿了絳紅色衣裙的小姑娘。
“你說說你是不是該罰的。”
“不該,我是替您去取抄錄的經文了。”陸持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來,將一個錦盒遞過去,“您過段時間不是要進山禮佛么,到時候也能用得上。”
老夫人打開錦盒一看,里面還有條抹額,式樣說不上多出挑,但針角細密可見也是花了一番心思在里頭的。
她抬眼看著下方安靜站著的女孩,和氣地問,“這是棠姐兒做的?是個手巧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到沈棠的身上,她雖有局促不安,行動上也挑不出什么錯,“萬嬤嬤教我的,沈棠沒有什么能夠報答老夫人,還希望老夫人莫要嫌棄了。”
老夫人因著之前的事情對她有些偏見,卻也不會在這個場合去為難小輩。讓人去取了一盒子珠寶,“你們小姑娘都喜歡這些式樣,就帶著玩吧。”
“謝老夫人。”
一年之始就講究順順利利,比方說郝氏瞧見老夫人偏心,平日里說不定要陰陽怪氣說兩句,現在都只能忍著,就是怕去觸了老夫人的楣頭。
可偏偏有人不長眼,許姨娘捏著嗓子說,“我瞧瞧,這棠姐兒真是個有心的,還特意給老夫人備了禮物,倒是顯得我們這些長輩還不如一個孩子了。”
說著說著,她就看了一眼云姨娘,挑撥著,“我記得棠姐兒是云姐姐的外甥女吧,云姐姐是心細的,教出的外甥女都是好的,也不怪能討世子爺喜歡。”
沖喜的事情瞞得緊,許姨娘又是后來進院子的,還以為是云姨娘在伯恩王那邊說了什么,才將自己的外甥女塞進聽松院的。原本就是想嘲諷一下云姨娘心機深重,自己的得寵了還惦記著世子妃的位置,讓自己的外甥女去勾引世子爺的。
沈棠聽懂了她的話,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顧及著老夫人和世子爺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這些的。現在被人將那層遮羞布扯掉,里面的不堪和丑陋就全部曝光在明面上,她覺得周圍的人都像是在對她指指點點的。
眼睛里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老夫人的笑容收斂起來,許姨娘卻沒有察覺到氛圍有什么不對勁,拉著沈棠的手,將自己手上的金鐲褪下來強行塞給人,“我也沒有什么好的,你就暫且戴著玩玩吧。”
小姑娘都快哭出來了。
“過來。”陸持突然開口,陰沉著一張臉,仍誰都瞧出他的不高興來。
沈棠咬著唇,走了過去。
陸持牽著她的手看了一眼,纖細的皓腕上掛著一個金鐲子,襯托得因抓攥而泛起的紅痕更加礙眼。
小姑娘扯了扯袖子想要去遮擋,他想都沒有想,直接將金鐲子拽下了,隨手扔給一旁的萬嬤嬤,“給你了。”
這無疑就是在許姨娘的臉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周圍人看向她的眼里都帶著些嘲弄。她出自小門小戶,可家里也寵得緊,哪里受過這樣的氣。當即桌子一拍,聲音都因憤怒都有些變調,“世子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陸持只是坐在那里,明明什么動作也沒有,渾身的氣勢卻是駭人的。一雙狹長的眸子藏著不屑,半天喉嚨里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渾身的血液都齊齊地往大腦里涌去,許姨娘臉色漲得通紅,剛想要有動作,老夫人怒喝一聲,“都拿我不當回事了吧!”
許姨娘仍舊看不清楚形勢,極為委屈,“世子爺他不尊敬我。”
話還沒說完,伯恩王立即給了許姨娘一巴掌,絲毫不見哄人時的溫情小意。
“這伯恩王府從來沒有哥兒敬著姨娘的道理。”伯恩王心里也是氣急的,不知道怎么就將這個蠢東西接到府里來了。若是老夫人借著這件事情發作,日后還能有他的好日子。
面上怒容更甚,“我念著你年歲還小,這次暫且就不計較了。好好去嬤嬤那里學學規矩,什么時候知道什么是該說該做的,再出來吧。”
一句話就等于是變相禁了許姨娘的足。
老夫人心里是不滿意的,最后卻也什么都沒說,將這件事情給揭過去。只有陸臨看著沈棠,若有所思。
一群人當成了沒發生過這件事情,繼續說說笑笑,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各自散了。伯恩王惦記著云姨娘的身段,早把早上想著要多陪陪郝氏的念頭拋卻了,眼巴巴跟著云姨娘去了湘芙院,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地將人哄好,逞了這么多天的念想。
陸持被留下來陪老夫人說話,沈棠在花園轉角地方遇上了專門等著她的陸臨。
她先前聽說過許多關于陸臨事情,可真要是算起來的話,這也是她第一次在私下里遇見陸臨。她知曉陸持和他不對付,最后惹出什么誤會遭殃的又是自己,低著頭打聲招呼,就是要離開。
誰知道突然被他叫住了。
陸臨的面上掛著和煦的笑意,有幾分儒雅的感覺,見小姑娘躲著他,也不生氣,只是像話家常一般,問著:“你怕我嗎?”
“沒... ...沒有。”沈棠不自覺地攪著自己的手指,“我只是有些認生而已。”
陸臨仔細瞧了沈棠的樣子,放在貴女中都是不輸的,也難怪陸馳會對她另眼相看。
“我瞧得出來,他對你很好。這些年也沒有看見他特別護著誰。”他笑著說,語氣你甚至帶著些寬慰,仿佛真的像一個關愛弟弟的兄長。
若是沈棠不知道他和陸持之間的那些嫌隙,都快要被他騙了過去。
下一句男人就說了,“可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
小姑娘瞬間起了戒備,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攥著,如小鹿出生般的眼睛警惕地看向男人,“沈棠不知道大少爺,說的是什么意思?”
“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陸臨笑著,帶著書生特有的儒雅,再也不肯往下說,無端地讓沈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