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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又勸道:“不過念念,外面既然有了流言,你自己須得謹(jǐn)慎,別讓人抓住了把柄。比如這些藝人,魚龍混雜,里面還有男子,你還是少召他們進(jìn)宮為妙?!?
“他們倒是不要緊,下個月是陛下生辰,我排些新鮮花樣為陛下慶賀。”
正說著,一個藝人從繩子上摔了下來。
姜玿華坐直了身子:“靈犀,快去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靈犀帶著小宮人們過去,回來稟報(bào):“回太后娘娘,沒有人受傷?!?
“和他們說,把繩子放低些,不要超過一人高,比這危險(xiǎn)的節(jié)目一律取消,我另想別的花樣,大家的性命要緊。”
靈犀忙過去傳話。
藝人們到處行走表演,從沒有人關(guān)心過他們的安危。他們感動得一塌糊涂,尤其是那兩個胡人加亞、阿莎兄妹,偷偷把姜玿華當(dāng)做神女來崇拜。
“哥哥,你聽說了沒有,外面有人說美麗的太后娘娘是妖女!”阿莎用火番語低聲說。
“那些人一定是眼睛瞎了、心腸黑了!”
兩人憤憤不平地議論著,很快大家都演完了,離開了宮殿,在回外教坊的路上,果然聽見有人在悄悄散布流言。
兄妹倆從那人身邊走過去,悄無聲息地對他施了幻術(shù)。
那人走著走著,掉進(jìn)了大道邊的臭水溝里,把兄妹兩個笑得前仰后合。
* *
裴夫人一走,姜玿華就慌亂不已,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她開始施展“明修暗度”的計(jì)劃,把顯國公一派的官員們列在紙上,然后圈出一個名字——
李仙鶴。
李仙鶴是御史臺臺院的侍御史,在御史臺有很大的話語權(quán),更重要的是,他懼內(nèi),在家里只聽妻子韓夫人的,而且兒子李之一不學(xué)無術(shù)。
李仙鶴想讓李之一進(jìn)國子監(jiān),奈何國子監(jiān)祭酒是鎮(zhèn)國公的妻弟,剛正的李仙鶴不屑與鎮(zhèn)國公一派虛與委蛇,李之一讀書一事就沒了著落。
姜玿華立刻讓人去李仙鶴家召韓夫人。
韓夫人一聽是太后召自己,心里起疑——傳說太后是妖女,難道是要對老娘我施什么妖術(shù)不成?
不怕,老娘我信佛,百鬼不侵!她要是施妖術(shù),老娘先揍她!
這么想著,韓夫人梳洗好進(jìn)了宮,看見姜玿華笑吟吟的,她心里那個雄赳赳氣昂昂的怒目金剛突然化成了慈眉善目的菩薩。
“太后娘娘?!泵鎸@樣一個水靈美人,韓夫人語氣都柔和了幾分。
姜玿華沒想到這個傳說中母夜叉般的婦人態(tài)度挺好,于是笑得更加柔和,與她寒暄一陣后說:“聽說李郎君天資聰慧,過目不忘,是個棟梁之才,怎么不見他去國子監(jiān)讀書?”
韓夫人有些窘迫,總不能說是李家不愿向裴家低頭吧,只好說:“國子監(jiān)名額有限,在讀的郎君都比我家狗兒子,啊,犬子優(yōu)秀,犬子就不去湊熱鬧了?!?
姜玿華差點(diǎn)被她的話逗笑,一本正經(jīng)道:“不妨,國子監(jiān)祭酒是我二舅父,我聽說國子監(jiān)中空出了一員名額,不如就留給李郎君。李郎君這樣的天資,如果不好好培養(yǎng),是大祁的損失?!?
姜玿華佩服自己瞎說八道的本事,其實(shí)那李之一資質(zhì)平平,國子監(jiān)也沒有多余的名額,不過多收他一個旁聽是沒什么問題的。
韓夫人聽了,差點(diǎn)喜極而泣。
姜玿華立刻讓靈犀給宮外送信,安排了李之一讀書的事。
國子監(jiān)祭酒得到消息,和鎮(zhèn)國公一商量,知道姜玿華在拉攏李家,于是把李之一收進(jìn)了國子監(jiān),嚴(yán)加教導(dǎo)。李之一叫苦不迭,韓夫人卻眉開眼笑,滿意極了。李仙鶴對這件事很不滿,想讓兒子從國子監(jiān)退學(xué),然而迫于夫人淫.威,被她揍了幾頓之后,慢慢接受了現(xiàn)實(shí)。
姜玿華又圈出一個名字——
熱辣無私。
熱辣無私是顯國公一派中的猛將,只有一個兒子名叫熱辣勇。熱辣勇和禿發(fā)姑娘上次在鳳儀宮看對眼之后,兩人私定了終生,卻遭到家人強(qiáng)烈反對,現(xiàn)在兩人約好了絕食一起死,這么多天滴水不進(jìn),只剩一口氣了。
熱辣無私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心疼歸心疼,可是不肯松口讓兒子娶禿發(fā)姑娘。眼看兒子就要喪命,熱辣無私的夫人柳氏哭得天昏地暗,卻想不出法子來,也躺在床上尋死覓活。
熱辣無私想,就算嬌妻愛子死了,自己也堅(jiān)決不能和鎮(zhèn)國公那邊的人成為親家,讓家族蒙羞!
禿發(fā)家也很剛硬,不肯讓女兒嫁給熱辣家,但好吃好喝的不斷往女兒房里送,禿發(fā)姑娘眼皮都不眨一下,天天躺著等死。
姜玿華把兩家夫人召進(jìn)宮來說:“想保住你們孩子的性命,就讓他們成婚?!?
“我兒怎么能娶禿發(fā)家的人!”
“小女不能嫁進(jìn)熱辣家!”
兩位夫人相互看對方家族不順眼,這兩家在歸順大祁前,分別是兩個敵對國家的勇將,在陣前沒少交手,你殺過我家族兄弟,我殺過你家叔伯,如今一起上朝,不打起來都算不錯了。
“那就給他們安排后事吧。”姜玿華淡淡說。
“不!求太后娘娘勸導(dǎo)勸導(dǎo)孩子們!”
“感情的事我們強(qiáng)扭也沒有用。不如這樣,把他們從族中除名,讓他們成婚,這樣既能救兩個孩子,又不會影響你們兩家的聲譽(yù)。”
“除名?”柳夫人眼淚流個不停,柔柔弱弱的,惹人憐惜,“那勇兒沒了依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熱辣郎君命都快沒了,有家族依靠又有什么用?”姜玿華說。
兩位夫人想了想,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要救孩子的性命,只能讓他們成婚,而要保住兩家的名譽(yù),只能把他們從族中除名。
兩人歡天喜地地回家去,對著夫君一哭二鬧三上吊,終于把孩子都除了名。倆孩子立刻活了過來,拿著母親們偷偷給的錢財(cái),找一處民宅,快速成親,安頓下來。兩家母親記掛著孩子,不斷幫扶他們,小兩口日子過得有聲有色,比婚前懂事了不少,一起回家串門,很快就討了對方長輩的歡心。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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