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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后,曾文芳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后山。她坐在墓地的青石條上,呆呆地坐著。
想起上一世,想起上一世早逝的弟弟與母親,想起上一世遠嫁沒有音信的妹妹,想起上一世面容已經有些模糊的兒女,想起上一世在市區看到葉元軻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不由悲從中來。
上一世,上一世,在那個未知的世界,還會有人記得她嗎?這會兒就分開的同學,會記得曾經有一個叫曾文芳的同學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一切都看不真切。不是曾文芳矯情,實在是那些同學離去的背影刺痛了她的眼睛。
因為,在上一世,她與這其中的好些同學是死別,這一分別,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這一世,再不會這樣了吧?這一世,她不要等三十周年,她要在十周年的時候就組織一次同學會。還有,那些經濟困難的同學,就不用交錢,就讓她曾文芳來負責同學會的所有費用。
或許到時候她并不是最富有的一個,但是,她絕對是最想見到同學的一個。
她記起剛才送別時,她說了一句話:“以后的同學會,大家記住,一個也不能缺。”
有的同學以為她是因為上次打賭,戲謔地道:“好,我們絕對會去,我們還得看哪個同學最風光呢。”
大家都開心地笑了,這笑是真心的,這個時候的同學離情少,更多的是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這些人中,或許只有曾文芳是感傷的。大家又哪里知道,她是真的想再見到這些同學,她不想這次分離成為死別。她還想用與這些同學的相見,來證實自己這輩子,已經不是原來的曾文芳。她還能在有生之年見到班上所有人,她不會如上一世那樣孤孤單單地離去。
曾文芳用小手抹去眼中的淚水,淚眼朦朧,看不清近處的竹林,看不清遠一點的稻田與房子,更看不清遠處的山。但是,她看清了自己的心,上一世的一切一切,就把它埋葬了吧。哭過這一次,以后,就不要再想起這些了。
如今,她就只是未滿十六歲的曾文芳,只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少女。以后,她要讀高中上大學;以后,她要談一場美好的戀愛;以后,她要結婚生子;以后,她要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曾文芳站起身,習慣性拍拍屁股。她凝視遠方,深呼吸,然后雙手合攏做成喇叭狀圍在口邊。
“啊……”
如此三次,她終于覺得吐出了胸口的悶氣,心里暢快了不少。
大考前三天,曾文芳坐在墓地的青石條上,想起了上一世中招考的作文題。她心里有些觸動,急忙靜下心來默想其它試題。她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記得部分試題,特別是各科的大題。
“哈哈,那可是拉分題。如果讓小玲與雪珍把這些題做一遍,肯定能讓她們考得更好。”
曾文芳高興得差點兒跳了起來,她不是為自己高興,這些題目對她來說挺簡單,可是,小玲與雪珍卻不一定會做。如果小玲能與她一起考上陽光一中,以后說不定也能考上大學呢。如果雪珍第一年就考上師范學校,這樣就不用復讀了,說不定也會偏離上一世的命運軌跡,過上更好的生活。
曾文芳想著這些,急忙把想起的題目抄在筆記本上。她決定使些技巧,把這些試題讓她們練習一遍。至于其他人?她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其他人她不想幫,而陳文干與汪志堅,他們上一世都好得很,根本不用她幫忙。
中招考試一共進行了三天,監考老師都是由別的鄉鎮老師監考。每個班,都只留下了班主任陪考。陳老師見自己班的學生都自信滿滿地走出考場,心里特別欣慰。
(2)班的班主任羨慕地道:“你們班文芳的成績,說不定能考進全縣10名內呢。”
陳老師點點頭,道:“我觀察她走出考場的神情,肯定差不離。不過,她不肯報考中專中師,堅持要報考高中,我找她談了幾次,都說不通。”
(3)班的班主任是位師專畢業的年輕男教師,他笑道:“陳老師,以文芳同學的潛力,讀高中肯定能考上大學,以后,說不定會有大出息。”
陳老師嘆息一聲,道:“唉,但愿如此吧。我就是可惜,眼見可以收割了,偏偏要延遲,我這心里呀,沒底。”
(2)班的老師感慨道:“你呀,就喜歡操心。人家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對子孫都不必操心,何況是學生呢。我看文芳那孩子,是個聰慧的,肯定能考上大學。”
填志愿這事,曾文芳只跟父母與班主任商量了,曾文芳很耐心地向這些關心自己的人解釋,并保證一定會考上大學,讓大家放心。
父母一向聽她的,倒沒說什么。反而陳老師,擔心她上了高中會因為談戀愛分心,一再叮囑她,讓她專心讀書,在考上大學之前不要談戀愛。
曾文芳應得非常干脆:“放心吧,陳老師,說不定我大學畢業都不會戀愛呢。”
陳老師臉一板,嚴肅地道:“那不行,大學畢業了就一定要戀愛結婚。女子的青春年華一晃就過去了,可不能因為學習耽誤了結婚。”
“老師是父母心。”這句話一點都說沒錯,曾文芳從陳老師的話里感受到了滿滿的關懷,心里暖暖的。
“老師,我知道了。等大學畢業,我一定會戀愛結婚的,到時候我要請老師來喝喜酒。”
陳老師樂呵呵地應道:“好,你結婚我一定去喝喜酒。到時候你可別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哦。等你大學畢業,你也不過二十三歲,那時候戀愛結婚剛好。可是,老師可就老了。”
“老師,等我畢業你還正當年,一點也不老。老師,我們先約定好,無論我在哪里擺結婚宴席,都要接您和師母,還有兵兵過來喝喜酒。”
“嗯,嗯,我等會就回去告訴你師母去。她特別喜歡你,跟我嘮叨過幾次了。”
陳老師的妻子是鎮上的一間小學的民辦教師,還沒有轉正。因為兩間學校離得遠了些,平時都各自在學校里住,在周末的時候,才聚在一起。兩人有個三歲多的兒子,小名叫兵兵。陳老師的母親幫著帶小孩,周末就回老家干些農活,孩子就讓他們夫妻自己帶。
陳老師帶的是畢業班,事務多,周末都是他妻子帶著孩子來青山中學。有時,他們母子倆來得早,學校還沒放學。他們班的同學就會去逗孩子玩,曾文芳心細,又喜歡孩子,經常在周末的時候給小孩子帶了一些玩的或吃的。小兵兵每次見到曾文芳都“姐姐、姐姐”地喊得歡。
師徒二人雖然在填志愿上達成了共識,但陳老師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這不,試剛考完,成績還沒出來呢,他又感慨上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全縣第一名(1)
曾文芳考完試就去了漁港市,以她的成績上陽光一中根本就沒有懸念。漁港那邊的廠房已經建得差不多了,她得去購買機器,還要到工商登記注冊。
家里開店,擺服裝攤,賣地皮都是用父母的名字。自己未滿十六歲,還沒有辦身份證,應該注冊不了。打聽過后,果然如此。
如今,家具廠只能以小舅王小華的名義登記注冊。只是小舅再疼自己,也隔了一層,他還有三個孩子呢。以后難免會生出些利益沖突,還是不要拿這些來考驗人性了。
曾文芳如此想著,念頭一動,便沒有將地皮這塊算在家具廠的注冊資金里面,而是釆用了租憑的方式。暫時,家具廠的規模也做不大,就算做自己支持小舅舅創業,以后,家具廠發展起來,掙了錢再買地皮。
自己置下的這塊地,就當是房產投資了。王小華沒出本錢就占五成股份,當然沒有異議,還覺得不好意思。這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漁港市沿海,沒有發展起來之前,也只不過是一個個小漁村。這里的地理位置極好,靠海,運輸特別方便。
另外,漁港市離省城只有一百多公里,離荔園也只有一百公里左右,這三處地方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大家稱之為“海三角”。這也是這三座城市能快速發展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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