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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蘭圓潤的臉上紅撲撲的,眼里充滿了憧憬:“不會的,文波,你不知道葉家有多富有。我嫁過去,不但自己能過上好日子,你、哥哥,都能安排工作,以后,我們都能捧鐵飯碗,吃國家糧,這有什么不好呢?”
“姐……”
曾文波欲言又止,再想想:姐姐成績差,不嫁人就得去打工,打工回來還是要嫁人。她沒有文芳姐的能力與抱負,單靠家里或她自己,都難以過上好日子。
唉,算了吧,只要她喜歡,就隨她去吧,反正文芳姐又不想嫁,也不算是占文芳姐的便宜。
這天晚上,曾文芳睡得很踏實,而曾文蘭兄妹卻都輾轉反側。
一個是興奮得睡不著,想著初三畢業,就能嫁入葉家。穿著漂亮衣服、坐上漂亮的小轎車,村里人都滿臉羨慕地看著她。而她就像一個驕傲的公主,被人圍著、寵著、愛著。
曾文波卻在想曾文芳說的那番話,這兩年,他眼看著堂姐一步一步地走過,從賣冰棍到賣文具,再到開早餐店、擺攤賣衣服、開雜貨批發部,再到如今開起了“芳華毛織廠”。
聽說大堂姐都計劃明年再外出打一年工,以后就在文芳姐廠里做。三叔家雖然還沒有建房子,但肯定很有錢。只是這錢用來投資做生意了。
大伯建房子前,他就聽到大人們在議論這事。應該是大伯想向三叔借錢建房子,那天晚上,爺奶、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嬸都坐在廳里,媽媽也在。文芳姐弟去了批發部,而他則在賴在爺奶房里偷偷開了電視。他把電視的聲音調到最低,低到能聽到外面所有的說話聲。
三叔說:“大哥,不是我不肯借錢,如今我手里確實沒有現金,錢都投資下去了。為了建毛織廠,我們還向信用社貸了款。”
曾文波聽得出,三叔的話里有些不好意思。
爺爺非常驚訝:“什么,你們還貸了款?貸了多少錢?”
三叔道:“三千元。”
曾文波聽到廳里一陣噓氣聲,然后就是奶奶有些尖利的聲音:“你們兩口子做了幾年生意,不但沒有賺到錢,還借了這么多錢?那還做什么生意?老三媳婦,你給我回來種田,國生,你也出去打工好了。”
三叔辯解道:“媽,不是沒有賺到錢,而是賺的錢投資開毛織廠。買機器買毛線各種材料、租房子、請人都需要資金。這錢,以后會賺回來的。”
“你大哥建房子,你們倆口子要看店,出不了力,好歹你們也要出點錢吧?建房子、文輝娶媳婦都是大事,在大事上,我們一家人一定要齊心協力,不要讓外人看扁。”
這是爺爺的話,曾文波覺得爺爺每次說話都很威嚴,他都下意識地不敢與爺爺對視。他不明白為什么文芳姐卻敢看著爺爺講道理。
“老二媳婦,你家也有兩個人外出打工,肯定也存有點錢,你也先拿出來,以后,等你建房子時,讓你大哥再拿回給你。”
爺爺把話題轉向了黃春蓮,曾文波急忙從門縫里往外看,想看看自家媽媽會怎么應付。
沒料到,這次黃春蓮特別爽快,她歡喜地說:“爸,這是應該的。不過,文理這幾年打工的錢沒有交給我,他說自己存著以后建房子用。阿章的錢倒是交給了我,除去平常開支,也只剩下兩百元。我把這兩百元借給大伯,等文理回來建房子時,大伯還給我們就行。”
曾文波沒想到母親這回這么爽快,轉念一想,大堂哥結婚后,就會輪到自家哥哥結婚。這錢也借不久,就當存在大伯家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家都借了錢,三叔肯定也得掏錢。三叔家置下這么多業,連同村的曾文勝考上大學,三叔都拿出了五十元置辦酒席,如今可是親侄子要結婚、大哥家要建房,不掏錢,怎么說得過去?
“那大哥先打地基,在起樓時不夠錢,我再拿錢給大哥,可以不?”
三叔臉色有些為難,曾文波從三叔的臉色與語氣可以看出,三叔如今實在沒有現金。
爺爺臉色很不好看,曾文波觀察,爺爺很想生氣,但一直壓制著,沒有發出來。廳里的氣氛很沉悶,大伯也沒有吭聲,估計他對三叔借錢一事期望很高,所以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情形。
過了好久,曾文波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才聽到爺爺有些賭氣的話:“那你打算出多少錢?”
三叔想了想,道:“這段時間,廠里的貨發出去了,但很多貨款沒有收回來。如今正在生產夏裝,毛織廠積了很多貨,夏裝的銷路怎么樣,我也沒有底。還要過幾個月,才能知道資金能回來多少。不過,不管怎么樣,到時候,我會拿五百元給大哥建房子。”
五百元?這在村里已經是大手筆了。曾文波見爺爺似乎松了一口氣,大伯也喜笑顏開。
“好,好,阿生。有了這五百元,第一層裝修也足夠了。我們如今只是建三間,第二層就等文輝以后再建了。”
曾文波見母親捂嘴在笑,她肯定是想到以后自家建房子時,三叔也會拿出五百元來吧。
不知怎么的,曾文波沒有如母親那般開心。“靠人不如靠已”,曾文芳這句話一直在他腦海里縈繞不去。這兩年多來,文芳姐的確是靠自己。無論做什么生意,都沒有向家人開口借過錢,倒是幫了家里人不少忙。
難道自家,就一定要靠別人嗎?靠向別人借錢、靠姐姐嫁入葉家嗎?
他心里充滿了迷茫,以前的認知、以前的觀點好像都被推翻了。他覺得自己再也不能迷迷糊糊地過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劉叔入院
無論是大伯建房子的事,還是嫁入葉家的事,曾文芳都沒有放在心上,她心里想著的是另一件事。
“小玲,這段時間你要盯著你爸,千萬不要讓他喝酒。”
曾文芳記起上一世,小玲的父親好像就是在這段時間離世。應酬喝了酒,本來血壓就高的人,特別容易發生腦梗塞。
這兩年,曾文芳雖然開了很多降壓的草藥,讓小玲熬藥給她父親喝。還督促小玲,讓她陪父親去醫院檢查。只是,小玲畢竟還是個孩子,劉父有時也只是應付一聲女兒罷了。曾文芳可能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多次叮囑小玲,讓她注意,別讓她爸喝酒。
小玲有時也覺得奇怪:為什么文芳這么關心她爸爸,她爸爸身體看起來不錯呀。
初三第一學期的中段考試過后,悲劇還是發生了。
“小玲沒來學校?”
快要上課了,劉小玲還是沒進教室。曾文芳有些慌,去問陳老師,可是,陳老師也不清楚情況。
“老師,我擔心小玲家里有什么事,要不,我請半天假去她家看看?”
“今天有數學課與物理課,你不聽可以嗎?”陳老師有些擔心,文科一兩節課不聽沒什么關系,但理科不同的,沒弄懂會影響后面的課程。
“沒事,如果有不懂的,我會去問老師。”曾文芳自信滿滿。
“好,你去吧,如果沒有什么事,你盡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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