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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右松趕緊擺手道:“不是不是,我娘親要是真喜歡上了誰,我巴不得我娘親開開心心,可是我知道我娘不喜歡張先生!”
其實趙右松是說謊了。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娘親喜歡不喜歡私塾先生,而是這個孩子的心目中,希望自己娘親如果真愿意嫁人,就嫁給那個人好了。
不過如果娘親真喜歡張先生,他也就只能認命了。
唉,愁啊。
兩個各懷心事的孩子,肩并肩坐在墻頭上,一起望著倒馬關城門口那邊發(fā)呆。
突然趙右松眼前一亮,直接跳下墻頭,摔了個狗吃屎也渾不在意,一路狂奔而去,看得小姑娘目瞪口呆,回過神后,她才幫忙拿著他的書袋小心跑下城頭。
趙右松跑向從北往南緩緩而行的那個人,大聲喊道:“徐叔叔!”
那個人等到趙右松跑到跟前后,才笑問道:“右松,怎么這次不喊徐哥哥或是徐公子啦?”
趙右松咧嘴一笑,眨眼道:“我娘親教我的,你自己去問她唄?”
那人愣了愣,一笑置之,說了句我去買肉包子你等會兒。
在他去鋪子買肉包子的時候,趙右松才猛然發(fā)現有個小黑炭,不遠不近跟在徐叔叔身后,看到自己后,小黑炭朝自己狠狠瞪了眼,還揚起拳頭嚇唬人。
跟趙右松青梅竹馬的小姑娘來到他身邊,氣喘吁吁,趙右松趕緊接過書袋,對她笑臉歉意。
趙右松突然湊過腦袋在小姑娘耳邊低聲說話,她有些迷糊,但最后還是一路小跑走了。
小黑炭正是徐念涼,而趙右松嘴里的徐叔叔,便是剛剛從北莽返回幽州的徐鳳年了。
除非是徐鳳年這個爹為了趕路,背著小地瓜一路長掠,否則只要是她自己走路,就要故意跟他拉開十幾步距離,一副“我保證不跟丟,但我也不跟你親近”的架勢。
所以進入這座倒馬關后,就又是這般光景了,徐鳳年無可奈何,硬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徐鳳年買了四只熱騰騰的大肉包,遞給身邊的趙右松后笑問道:“你身邊那位小姑娘呢?”
趙右松嘿嘿笑道:“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徐鳳年笑著搖搖頭,轉身走向那個倔強至極的閨女,后者倒是沒有跑開,接過肉包子后,不等徐鳳年“慢點吃,小心燙著”說完,她就已經一口迅猛咬下,立即給燙得渾身打了個激靈,看得徐鳳年倒抽一口冷氣,沒有廢話半點,只是忍住心疼,趕緊轉身不看。
果不其然,只有等到他轉身,小丫頭才握住大半肉包,吐出舌頭,用小手使勁扇風。
趙右松看得嘴角直抽搐,心想這小黑炭是給餓的,還是有些缺心眼啊?
早就習慣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徐念涼,很快就瞪大眼眸,對趙右松怒目相向,朝他再次揚起小拳頭。
徐鳳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許這么無禮。”
小女孩狠狠撇過頭,歪著腦袋狠狠吹了吹肉包溢出的熱氣和香氣,稍等片刻后,雙手握住包子,一口兩口三口,瞬間就給她啃完了。
真漢子!
趙右松翻了個白眼,我惹不起。
徐鳳年又遞過去一只肉包子,然后蹲下身,幫她抹去濺在衣服上的油汁。
趙右松看到這一幕后,有些羨慕,突然又有些心酸,轉過頭,悄悄抹了抹臉。
徐念涼看到那個呆頭鵝莫名其妙的舉動后,翻了個更大的白眼。
徐鳳年雖然沒有轉頭,但是明白大致緣由,對自己閨女柔聲道:“小地瓜,不許這樣。”
腰間懸佩有一柄狹長木刀的小黑炭,又一次狠狠轉頭。
徐鳳年嘆了口氣,站起身。
當他轉身后,看到了那個善良溫柔的女子,許清。
她有些喘氣,有些羞澀,也有些期待和歡喜。
她沒有說話,但是那雙干凈清澈的眼眸,仿佛在說話。
趙右松先是朝大功臣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然后打破沉默局面道:“徐叔叔,我娘剛剛在集市上開了家小布鋪子,去看看唄?”
徐鳳年猶豫不決,轉頭望向小地瓜,剛要打算婉拒。
曾經在金縷織造局親手繡過蟒袍的小娘許清,不知為何就直接來到小地瓜身邊,蹲下身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她站起來,然后安靜望向徐鳳年。
徐鳳年看到手忙腳亂卻沒有太過掙扎的小地瓜,感到有些好笑,點了點頭。
趙右松和他的青梅竹馬在前頭帶路。
許清柔聲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黑炭一般的孩子一下子就哭起來,“我叫徐念涼!”
許清輕聲道:“嗯,長得像你爹。”
小地瓜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道:“我才不像他!我只像我娘!”
徐鳳年有些奇怪小地瓜為何對許清這般親昵。
大概是許清那份發(fā)自心底的獨有溫柔,讓這個孤苦無依的孩子感到懷念吧。而這個敏感至極的孩子,對于分辨外人的善意惡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天賦。
那一刻,徐鳳年瞬間便紅了眼,側過頭,輕輕吐出一口氣。
往南走的這一路上,徐鳳年可謂是吃足了苦頭。
若是她有丁點兒聊天興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