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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杳既替他高興,可同時又為離又一個朋友遠了而感到難過。
補習的時候,她告訴小天才:“倪子墨你等著我,我下學期一定也會保送到高中部的!等上了高中我還來找你寫作業哦。”
小小少年對她笑彎了眼:“嗯吶,本高二學長會罩著你!”
鐘杳就又開心了。
四月的第三件事,與祁昱有關。
祁昱期中考前后比較清閑,每天都來學校,每晚都準時彈吉他給鐘杳聽。
但大約是四月下旬的一個晚上,她躺在床上,卻久久沒聽到少年的彈琴聲。
鐘杳翻來覆去好久,中途還忍不住去陽臺看了一眼,明明晚飯時祁昱都還在,這會兒卻突然好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直到快凌晨,她收到了少年發來的消息:
【來花園柵欄】
原來他沒有離開。
鐘杳隨便抓了件外套披著,便急急地往花園跑去。
月光之下,少年抄手望著天,聽見隔壁草地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側頭,看見她時眼里隱隱含笑。
鐘杳的腳步才漸漸放慢,她也不開門過去,只隔著柵欄問:“有什么事嗎?”
驀地,祁昱原地坐下,拍拍草地說:“想跟你一起看會月亮。”
她眨眼看看他,最后還是走過去,隔著柵欄坐在少年旁邊。
“聽歌嗎?”祁昱又拿起耳機問她。
鐘杳沒回答,直接伸手從柵欄縫隙接過一只,放進自己耳中。
祁昱好像更鐘愛英文歌,鐘杳現在的英文水平還不足以支撐她聽懂歌詞,只覺得旋律輕柔好聽。
耳機中樂聲流轉,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靜靜坐在草地聽歌賞月。
也不知過了多久,鐘杳忽然問:“祁昱,北京的夏天可以看到星星嗎?”
少年搖頭:“北京霧霾太嚴重了,我只在歐洲看過。”
“那下次我帶你去我家鄉那邊看,”鐘杳偏頭,滿眼天真,“我以前每年夏天都跟媽媽去河邊看星星,天上水里,都是滿天星。”
祁昱側頭看向她的眼睛,說了個好。
片刻,他突然道:“鐘杳,明天我要去法國了。”
他要離開,鐘杳卻并沒感覺到意外。
因為今晚的很多細節,都昭示著有什么事將發生。
她的十四歲,好像不斷的在和人告別。
“要去多久呢?”鐘杳問。
祁昱:“一個月。”
鐘杳松了口氣,她還以為他和靳川一樣,可能要一走就是一學期。
她又問:“所以你今天是來跟我道別的么?”
祁昱頓了頓,卻說:“我走了你會睡不著嗎?”
鐘杳一愣,搖搖頭:“我不知道。”
然后祁昱就把手中的ipod touch遞到她手中:“如果睡不著就拿這個聽歌。”
恰好,耳機切歌。
短暫的安靜后,一首吉他純音樂傳入耳中,隱隱能聽見些許房內傳來的雜音,以及偶爾的一聲蟲鳴。
是少年擔心她再失眠,將先前彈過的吉他曲都錄了下來。
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鐘杳的確都是靠著祁昱留下的吉他錄音入睡的。
祁昱也走了之后,生活便愈發的單調起來。
很快,桃花盛開,北京迎來真正的春天。
鐘杳的生活幾乎被繁忙的學習填滿,每天不是學校就是補習班,偶爾上唐一鳴家吃個飯。
后來倪子墨看不下去了,約上賀伶俐和潘達拉她一起去賞了桃花。
而正是賞花歸去的這晚,她收到了唐一鳴的消息:
【鐘杳,你最近都別過來吃飯算了,我爸媽吵架了,我怕你覺得尷尬。】
鐘杳感到十分迷茫。
在她的人生中,自己根本沒能夠同時和爸爸媽媽同時生活,孫十五也只有媽媽,而她也沒見過賀伶俐他們的父母。
鐘杳從沒見過父母吵架是什么樣的。
所以她也沒想太多,就回了唐一鳴一個嗯。
當晚,鐘杳在露臺看月亮時,她聽見了隔壁的爭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