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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爺看著這位少主,想起自己派孫女去行刺霍寧珘,反被霍寧珘將計就計,占了他孫女的事。又想起蕭隱因此事對他的慍怒不滿。
他便道:“殿下,臣愿讓孫女蒔安,侍奉殿下身邊。至于蒔蘭……原本殿下若是想要,也不是不可。只是如今……”
陸伯爺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么,蕭隱已然明白,無非想說陸蒔蘭如今已非完璧,恐怕不能侍奉他左右。
蕭隱便慢慢道:“伯爺一生,為我付出良多。”
他索性明言:“蒔蘭之事,既已過去,便不要再提。我只當,那件事沒有發生過。”
陸伯爺著實怔愣一會兒,才道:“是,是,殿下,臣明白了。”
蕭隱這話說得隱晦,但陸伯爺卻也聽懂了。對方只口不提陸蒔安,那是壓根就略過的意思。當陸蒔蘭的事沒有發生過,那就是不計較,還念想著。
陸伯爺也不知這位少主人是真不計較,還是假不計較,總之,他這回是真明白,蕭隱是一定要陸蒔蘭。
當晚,陸伯爺便召來陸連緯,道:“蒔蘭年紀也不小了,瞧著小而已,都快十九的人。她這模樣,若扮個少年還成,年紀再往后數,便惹人疑竇。也是時候,讓她恢復姑娘的身份了。”
陸連緯皺眉,道:“蒔蘭的事,父親以后就不要再管。我自會考慮。”
陸伯爺知道陸連緯還在怪他,但他控制了對方一輩子,豈容得陸連緯說不,便道:“我怎能不管。年后,槿若就要回來了。蒔蘭本就該為她哥哥挪出位置。”
“槿若回來,那自然是我真正的嫡長子。但蒔蘭是要留在署衙,還是做回姑娘,讓她自己來決定的好。”
陸伯爺嗤之以鼻,道:“實話告訴你,今日,殿下算是向我要人了。”他沉默片刻又道:“你也知,蒔蘭如今已失了清白,但殿下并不計較……”
陸連緯一聽這事就來氣:“若非父親你的‘好主意’,我好端端的女兒,豈會如此。總之,我不同意。”
女兒太漂亮了,也讓做父親的不放心。陸連緯那時又總是在外執行任務。回家的時候,陸伯爺已讓陸蒔蘭頂替了陸槿若,也斷了與霍家的來往,惟恐受牽連。陸連緯當時想著,木已成舟,將女兒扮成兒子便扮著罷。
其實,這樣的一個可愛又懂事的女娃,從小那臉蛋就像個粉嫩蘋果,哪個做父親的能不喜歡,不想讓她過最舒心的日子呢。
但是,連陸連緯自己都是在陸伯爺的控制下生活,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力。因此,陸伯爺無論怎樣安排,他也沒有反駁的能力。再說,他也覺得扮成小子,或許更安全。
誰知,雖然扮成兒子,依舊是被狼給盯上。且在還沒有成親的時候,就被霍寧珘給吃了。
這邊兩父子還在為是否恢復陸蒔蘭的女子身份爭執,卻不知已有人將此事透露給了陸蒔安。
***
陸蒔安游燈會的路上,便收到一個小孩子送來的信,信紙十分精致,瞧著就像給姑娘家的拜帖似的,陸蒔安便打開了那信封。
就見那信上大意為:“傻姑娘,你的親姐姐陸蒔蘭可沒有夭折,而是偽裝成了陸槿若。你是不是一直以為,蕭隱給予陸家殊榮,讓你們暫居外朝,陸家又只有你一個姑娘,你是鐵定能與他結緣?”
“那你便錯了,你的姐姐陸蒔蘭還在世呢。按照長幼,她是嫡長女,而你只是繼室所出的嫡女。想想你姐姐的容貌,才氣,你與她相比如何?你還沒有看出來,蕭隱對她是個什么心思?”
陸蒔安看到此處時,腦中已嗡嗡作響。她定了定神,繼續往下看。
“不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姐姐已遭人玷污過,失了貞潔,是不堪配與蕭隱為婚的。”
那信的落款,寫著三個字——好心人。
陸蒔安此時腦子里仍舊是有些發暈,看到這樣的信,她哪里還有心情賞燈,心里跳得砰砰作響。立即就叫著要回宮去,坐在馬車上,陸蒔安腦中也越來越清醒。
難怪呢,殿下這樣關心她的“哥哥”,對她這個姑娘視而不見。陸蒔安緊緊皺著眉。
***
此時天色已晚,陸蒔蘭披散著頭發,身穿中衣,躺在床上看書。便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二小姐,你做什么?”
季嬤嬤發現鬼鬼祟祟出現的陸蒔安時,她已沖進了陸蒔蘭的里間,攔都攔不住。
陸蒔蘭便見陸蒔安突然闖進來,她趕緊側過身去,拉高了被子,皺眉道:“蒔安,你怎么回事!莽莽撞撞的。這都大晚上了,就算我是你哥,男子的房間是你隨便就進來的?”
如今陸家幾口都暫居在一個四進宮院中,陸蒔蘭與陸蒔安住的分別是兩個配殿,陸蒔安要過來很容易。
還裝著呢。陸蒔安就笑了笑,故意慢慢道:“什么男子啊,原來是姐姐!”
她先前都瞄到一眼了,陸蒔蘭顯然是沒有系束帶,胸脯曲線可是飽滿明顯得很。再配上這張光麗楚楚的臉,虧她以前是眼瞎了還是怎么,居然就沒想過這是個女子。
陸蒔蘭一怔,看著對方,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漸漸凝肅,心中疑惑,是誰告訴陸蒔安的。對方這樣子,明顯就是已經知道了,特地來求證。
知道這其實是姐姐后,陸蒔安回想起這個姐姐曾經頻繁出入霍寧珘的侯府,又想起蕭隱對陸蒔蘭的在意,心里實在不舒服。
她便道:“你之前看著我想代替你嫁給寧珘哥哥,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嘲笑我,看我笑話來著?”
“沒有。”陸蒔蘭蹙眉,只簡短道了兩字。一句多的解釋也無。
但只是這樣兩個字,卻是格外坦然,叫人莫名信服,她是真的沒有。
陸蒔安其實也知道,陸蒔蘭那時年紀還小,扮成陸槿若也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但她就是不舒服,而且,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難以控制。
陸蒔蘭接著道:“你先出去。”
陸蒔安卻不走,而是突然又道:“不過,我聽說姐姐遇到了那種事?”
哪種事?陸蒔蘭沒有立即反應過來。
“就是……”陸蒔安便走近她,同情地低聲道:“姐姐是不是被人給玷污了?”就是不知那男人是誰?
陸蒔蘭詫異地微微張大眼睛,盡量不動聲色,道:“你在胡說什么?”
陸蒔安道:“姐姐真是可憐。我這做妹妹的,當然也心疼你。不過,既然你都已經成這樣子,還望姐姐,就不要再肖想殿下的好。”
陸蒔蘭一張臉冷凝,只道:“出去。”
她的話分明很輕,還想要繼續鬧騰的陸蒔安卻沒由來一愣,不知為何,對上陸蒔蘭的眼睛,格外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