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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金蘭殊毫無情商地回答，“我?guī)腿丝凑撐亩际?0英鎊一小時起步的，可不算虧了你的。”

宋風(fēng)時總處在非常討厭金蘭殊和非常喜歡金蘭殊的兩端，來回拉扯。

這也許是宋風(fēng)時放不下的原因。

喜歡的濃烈的，討厭也是濃烈的，兩種感情攪拌在一起，就濃到化不開了。

除了金蘭殊，誰都不能以這樣的形式去拉扯、撕裂、操控宋風(fēng)時的心。

每次金蘭殊表現(xiàn)得讓人氣憤時，宋風(fēng)時心里就恨恨地想：有一天，我會殺了他，或者，干了他。

結(jié)果都沒辦成。

第三章

比起來，想干或者殺金蘭殊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

他以前是富人區(qū)里的“窮小子”，還有些收斂，帶著小心翼翼。

現(xiàn)在的他，真的是橫著走了。

更加肆無忌憚。

比如以前實習(xí)，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便宜的潤手霜，立即遭到旁人的嘲笑，還說：“手可是人的第二張臉啊！”

當(dāng)時，他會極為羞窘，并立即更換品牌潤手霜，與之對應(yīng)的，他連紙巾盒都買了個愛馬仕的放辦公桌上。

現(xiàn)在，他已很從容地拿出各種平價日用品，而身邊沒有一個人會嘲笑他，還贊揚他節(jié)儉。

有次，他在雜志采訪中說自己現(xiàn)在在私下愛穿幾十美元就能買到的純棉襯衫，這件事被廣為流傳，還被稱贊特別勤儉、親民。

他能明白，如果他還是集團里的一個普通職員，說自己穿幾百塊的純棉襯衫，該被嘲諷成什么樣子。

金蘭殊雖然骨子里依舊桀驁，但也已經(jīng)不是二十歲那個時候的敏感青年了。

又或者，一個人有錢有地位了，便會自帶許多常人無法企及的從容。

但有時又會有些寂寞。

當(dāng)年在心中暗自發(fā)誓“要么殺了金蘭殊、要么干了金蘭殊”的宋風(fēng)時，已經(jīng)放下了此等不切實際的“宏愿”了。

他正正屬于“明明薪水不高卻必須裝扮自己來合群”的中產(chǎn)階級一員。

并且覺得自己上升無望。

寶梵琉這個品牌越早越糟，盡管宋風(fēng)時只是基層員工，但也是能感受到的。

媒體們也每天報到著寶梵琉的家族成員們怎么每天爭斗、內(nèi)耗，搞得公司烏煙瘴氣——這些“神仙斗法”的事情其實離他這個基層職員是很遠的。

在他看來，最直觀的感受是——賣不動貨。

不過，破產(chǎn)邊緣的寶梵琉好歹也是百年奢品，“爛船也有三根釘”，工資也不會少了他多少的。門店高貴大方，開在全市最高端的、也就是租金最貴的商城一樓，對面就是“八寶利”的門店。

和寶梵琉“寧愿餓死也不低頭”的策略不同，老牌奢侈品八寶利似乎也對市場妥協(xié)了，最近老是大降價——這樣也頗富成效。

兩家店就在對面，什么情況，光用眼都看得出來。

宋風(fēng)時看到，八寶利客似云來，天天客人多到要閉店，限制人流——盡管門店很高興客似云來，但作為“奢侈品”的格調(diào)還是要保留的，不可能允許門店塞滿客人，這樣跟hm有什么區(qū)別了？因此，當(dāng)有一定數(shù)量的客人進去之后，門店便閉門謝客，直到人流減少再重新接納客人。

盡管如此，大家購物的熱情并沒有消減，甚至在門店外排起了隊來。

寶梵琉這邊倒是門可羅雀。

作為店長的宋風(fēng)時也是有些不安，但臉上依舊保持微笑。

貨架上擺放了一款水桶包，顏色非常古怪，長相也不可愛。

“我們家為什么要出這么丑的包包？”柜員們都竊竊私語，“這個包的顏色也太古怪了，綠不綠、黃不黃的，有一種便秘的質(zhì)感。”

從上年末滯銷到現(xiàn)在，再賣不出去就要銷毀了。

宋風(fēng)時無奈一笑，問道：“你們有誰把這個包賣出去了，我就私人給你們加獎金。”

柜員們苦笑說：“這個任務(wù)太艱巨，還是交給店長大人吧！”

宋風(fēng)時看著一個女店員，笑道：“你的富婆客戶待會兒不是要過來了嗎？你試試能不能sell給她，成功的話我私人給你包紅包。”

女店員昂首，接受挑戰(zhàn)。

她認為，這個富婆沒什么審美，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那位富婆是做生意的，渾身名牌，她自己也不會分辨到底漂亮不漂亮。她買這些，只是為了不用開口就講明白“老娘有錢”這件事。

她如期而至。女店員便立即為她推銷了那款不黃不綠的挎包，并摸著包面，說道：“您看，這顆粒感……是牛皮做的，肩帶這絨絨的質(zhì)感您摸摸——是羊毛做的，連襯里都是真皮呢。全真皮的新款包包，這個價格真的很劃算，您看是吧？”

富婆也得承認寶梵琉的包，全真皮的能賣這個價格很劃算。

然而，最后，富婆還是搖搖頭：“可是，這看起來不夠大氣……”說著，富婆指了指另一只打滿了大logo的帆布包：“我還是要這個吧。”

她對奢侈品沒有審美，但也沒有愛，做生意的她純粹將奢侈品當(dāng)“名片”來使用，所以還是喜歡logo大的。

女店員心中有些失望， 但還是保持了微笑。

送走了富婆之后，宋風(fēng)時又對女店員說：“把這個包放進盒子里，先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