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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顯然有點防備的樣子,和嚴林交換了一個眼神,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她道,“這樣,要是我說對了,林先生可不可以把‘天香’的原物給我們看看?如果那個問題,我幫先生解決了,能不能把它送給我?”
嚴林顯然沒料到周臾說出來的是這樣的話,見林先生的臉陰沉下來,一副要暴怒的樣子,立刻道,“小周,不可以這樣。”
被拒絕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周臾也不著急,她對上林先生的眼睛,道,“可是你腦子里的蟲要孵出來了,也沒問題嗎?”
停車場里一片死寂,燈泡閃了幾下,電流的聲音嗤嗤。
林先生耳根抽動幾下,半晌道,“咱們找個地方詳談?!?
第042章
周臾很坦蕩,直接把人帶去了自家的店里。
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 周圍沒有行人, 只零星幾家小店還開著門。她將遮光窗簾放下來, 安排兩人坐在吧臺上, 給上了新鮮的果汁和果盤。
店里空蕩蕩,只留著一些沒賣完的玫瑰花枝。
嚴林一直很警戒, 目光四處掃蕩, 生怕有埋伏一樣,并且帶著一絲絲涼涼的殺意。特別是當他的視線掃過周臾和顧明昭的時候, 那種赤|裸的惡意幾乎要噴薄而出了。周臾不是沒有察覺,但卻沒有任何恐懼。按照沈致遠的說法,這是一個和平的世界, 守門人是無敵的存在。
如此可見, 她說出來的那個‘蟲’字,或許是別人拼命保留了很多年的秘密。
周臾將顧明昭按坐在林先生的對面,道, “你們放心, 我是正經生意人。開門做買賣,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所以,不要把我想成什么壞人或者惡棍, 我對你們也沒有惡意?!?
林先生顯然也沒想到會到這樣一個街邊小店來, 顯然對方是臨時起意, 瞥了嚴林一眼。嚴林略微有點訕訕, 收了那種瘆人的目光。
“你了解多少?”林先生開啟了話題。
周臾只從顧明昭嘴巴里知道一個‘蟲’字,何談了解?不過談生意不能將底牌泄露,她拍拍顧明昭的肩膀,道,“這是顧明昭,從小時候起腦子就有點問題,龍泉鎮的人都知道。不過,他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特別是在林先生身上,籠罩著很不祥的氣息呀——”
林先生轉眼看著顧明昭,對上嬰孩一樣的眼睛,不知該說什么好。
“要不,讓他給你看看?”周臾提議。
嚴林顯然是抗拒的,很擔憂的樣子,可林先生卻將手腕擺了出來。顧明昭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啥,周臾沖他眨眨眼睛后,拎著他的手指蓋在林先生脈門上。順便,她從自己腦子里牽出來一根意念線,悄無聲息地扎入了林先生的血肉中。
周臾使用沈致遠的身體做過意念力的實驗,初步了解了其在人體的用法,熟門熟路找到了林先生的經脈,沿著他的手臂抵達脊髓隨后上了大腦。
人體真是奇妙的存在,在她的意識里,立刻呈現一幅五光十色的圖樣來。
顧明昭當然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只一臉懵懂;周臾便裝模作樣,東張西望,毫不意外地又碰上了嚴林審視的目光。她沖他笑了一下,道,“嚴老師對我好像很不滿意——”
嚴林沒回答,指了指顧明昭的手,顯然是不想要打擾這所謂的檢查。
周臾便跟著閉嘴了,腦子里認真看起來。
林先生的身體相比普通人類強壯了很多,肌肉和筋骨是被專業訓練打磨過的,幾乎比得上沈致遠的一半。不過,他的腦波卻弱了很多,周臾毫不費力地便進入了他的大腦,將全部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在他的松果體上,盤踞著一個小小的光點,橙黃色的卵樣物,上面有一些小巧的裂紋,透過裂紋可見里面有蠕動的黑色物體。可見,這就是顧明昭所說即將孵化的蟲了。
那玩意對精神力非常敏感,周臾的意念力剛進去,便在殼里猛烈的動起來,甚至伸出了一只帶著毛刺的腳來。她瞪大了眼睛,卻見那腳的周圍有隱約的白色絲網延伸出來,將林先生的整個大腦包裹起來。就仿佛,有母蟲將那大腦當成了巢穴,不斷地吸取腦中的營養來供養后代成長。不過,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玩意沒有實體存在,只是透明的能量體。
林先生突然發出一聲□□,臉煞白,額頭上虛汗狂冒。顯然,蟲的活動對他的身體影響非常大。
周臾馬上將探入殼內的意念抽出來,只在外圍活動,林先生略好了一點。
嚴林擔憂道,“怎么了?又開始痛了嗎?”
周臾看一眼他,便見他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個指頭大小的盒子來,倒出一丸黑色的藥放入林先生口中。她抽了抽鼻子,這藥的味道,和吳拾音仿制出來的‘天香’類似。林先生吃了藥后,見效很快,在她的意念里,只見一蓬綠色的光芒在大腦和松果體的位置散開,一些白色的絲網被撥開,為大腦松了松綁。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林先生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似乎痛苦減輕了。
看來,那藥能在緩解他的疼痛。
周臾嘗試著把自己的意念化成針去撥那些蛛絲,很順利地剝離了一層又一層。她心安了,自己的能力對這玩意有效,那么,拿到天香的原版有望了。至于顧明昭所說的,那么一拉將蟲拉出來,她現在還有點把不準,暫時不去觸碰。
如此,她在臺面下碰了碰顧明昭,讓他將手放開。
“如何?”嚴林急切地問道。
顧明昭又本能地看著周臾,她微微搖頭,他道,“不好?!?
嚴林更急了,“怎么個不好法?”
這次周臾是微微點頭,讓他直接說了,他便道,“卵要破了,要孵出來了;你的腦子被蟲網全包起來了,孵出來的時候就會被吸干——”
林先生的情緒顯然比嚴林穩定了很多,沒有對顧明昭的話表示驚訝,反而有些慎重起來。
“我家明昭從來不說假話的?!敝荇е李櫭髡咽钦f對了,而林先生對此心知肚明。
“有辦法處理嗎?”嚴林也誠懇了很多,他看著顧明昭,道,“有沒有辦法確保蟲孵化后先生性命無憂?”
林先生的眼睛里也帶了點兒期待,但口中卻道,“這個事情也太為難了,從來沒有過的。”
周臾笑嘻嘻伸手,道,“有點辦法,但是需要你們配合,以及,我要的東西——”
她長得算白,店里的燈光選擇的白光燈,于是白得幾乎發光的手掌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道,“把‘天香’的原版給我看看,可以幫忙止痛一下;把‘天香’的原版送給我,可以幫你們把蟲搞出來。只要把蟲弄出來,皆大歡喜,如何?”
誰知,林先生臉色大變,兩眼刺刀一般盯著她,道,“不必了。”
人年輕,氣勢卻很強大。
他冷著臉起身,直接轉身出店;嚴林倒是有點猶豫,看了周臾和顧明昭一眼,緊跟著出去了。
周臾聳肩,之前在協商的時候她提出幫忙解決問題以交換‘天香’,林先生并沒有這么大的反應;可現在一提起要把蟲取出來,便反應激烈??梢?,他未必不愿意把‘天香’拿出來,但是卻非常不愿意取出蟲。也就是說,他需要蟲,只是不想要痛和死而已。并且,他對她完全沒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