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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差不多了，給我買張床，要以前的那種。”顧衍之坐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目光有些愣怔。

系統盯著他這副模樣看了一會，沉默地打開了商城，沉默地翻到了顧衍之過去的那張床，沉默地盯著下面奢侈的一連串數據足足有半分鐘，順帶回想了一下之前明明威逼利誘說好了的四分之一，再沉默地看了眼坐在地上說自己快要死掉的顧衍之一眼，好半天，才兩眼一閉，按下了購買鍵，耗費了整整一百五十點經驗點的床出現在了黑暗的空間里。

與此同時，系統覺得自己仿佛成人了一秒，因為他感覺到了當初顧衍之說過的情緒，心若刀割。

那頭毫不知道自己有多敗家的顧衍之拉扯開了自己身上的西裝，身體一翻，躺在了床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你們認識的時間并不長。”好半天，系統平復痛失經驗心情的聲音才從空蕩蕩的黑暗中傳來，似乎帶著很深的困惑，“你經歷了這么多世界，為什么還會難過？”

“我沒有難過。”顧衍之哼哼了一聲。

其實這個時候，放他一個人靜靜最好，畢竟他的一切清零，連休息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過不了多久就要重新投入新的世界，他需要調整調整自己。

但系統沒有那么人性化體貼，顧衍之也不太想戳穿它，因為此時此刻，他確實需要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

“但是你的大腦，和你身體分泌出的激素，告訴我你的情緒在低落。”系統很明顯沒有顧衍之那么體貼，它無比直接地說道，“所以為什么呢，你和他認識的時間明明不長，卻可以產生超過過去很多個世界的感情。”

系統聽上去是真的困惑極了，自從它性格轉變之后，除了任務以外，顧衍之還是第一次聽見他一次性說這么多話。

然而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刁鉆了，顧衍之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知道狗子這家伙是打算刨根問底了，“其實不單單是蔣琛啦，他只是導火線，真正的根源，在這里。”

顧衍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系統沒有接話。

這個空間難得安靜下來了一會，很快，顧衍之又意義不明地補了一句，“不過，我也的確是對一個世界的配角動了感情，確實蠢的不太像我。”

系統依舊還是情商很低的系統，但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卻是十分動聽，“我沒有感情，所以不配評價你獨有的東西，不過他對你的吸引力強到從第一眼開始，你的心跳就已經不正常了，所以對你來說，他才是那個世界的主角吧。”

顧衍之沒有說話。

漫漫長到看不見頭的旅途中，有那么多心潮澎湃的經歷，遇見了那么多時空破碎中的人，其實他感覺，他對回到自己人生的欲/望，對自己人生的思念感已經很淡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時候，那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

時間長了，甚至產生了一種，這樣穿梭來穿梭去，才是真正屬于他的人生的錯覺。

過去他從來都不會往這個方向深想，是因為他怕一想，就徹底失去堅持下去的動力了，但這種念頭，也確實潛移默化地進入了他的大腦，這也是為什么當他的所有經驗清零時候，其實沒有太強烈的反抗意識。

可現在不一樣了，蔣琛的存在，將他所有埋藏在心里，屬于他自己的感情全部牽引爆發。

他突然發現，就是因為自己的失敗，才會失去了選擇的能力，才會落到這個地步，在張青開口的時候，他才會無法反駁。

因為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也是這時候，顧衍之才開始想念那種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可以無憂無慮和愛人相伴到老的感覺，那種只有現實世界才能夠給他的安定感。

蔣琛就好像一針強心劑，刺在了他的心臟上，把他已經逐漸在破碎空間中沉淪的靈魂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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