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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里，張青都低著腦袋一言不發，只有律師一個人在說，足足十分鐘，律師總算忍不住了，問他有沒有什么話想問時，張青才抬起頭來。

老實說，律師也挺不耐煩的，畢竟按照張青這個情況哪怕沒有重刑，以后出來了也一樣問題重重，何況公司瞬息萬變，等張青真的調整好了自己，公司還是不是他的，都不一定了。

但收人錢財替人辦事，律師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原則的，只是當他看見張青抬起頭的那張臉時，還是忍不住一愣。

其實張青進來的時間并不算長，但此時此刻，被脫掉西裝之后整個人精神卻看起來大變樣，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看上去相當頹靡，臉色有些泛黃，一雙眼睛下面拖著濃重的眼袋，眼球上更是充滿了紅絲，如果說之前的張青還是一表人才的年輕企業家的話，那么現在的張青……仿佛一瞬間和手腕上的枷鎖相配了起來。

律師微微一頓，要不是他確實是得到消息后第一時間趕過來的，都要懷疑張青不是剛剛突然被帶進來，而是已經在里面蹲了半個月了，“張總，你是不是……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聯想一下外邊輿論的大變樣，律師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憐憫，是啊，原本的天之驕子突然就墮落成這副模樣了，換做是誰，心里都不好受吧？

可轉念再想想網上扒出來，有關張青這些年對待王奕的證據，律師心里那點憐憫瞬間就散了，心想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張青對王奕那么殘忍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自己有今天呢？

“王奕呢？”張青一雙眼睛充滿了熬夜的血絲，嘴唇干燥，啞聲問道。

“……”律師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停頓了好半天，才確定張青剛剛確確實實問的是王奕，一邊一本正經地回答，一邊暗自在心里罵道，這都死到臨頭了，怎么就還不知道悔改呢？

“他挺好的，剛剛還去參加過股東會議，但是張董，喬奕石玉那邊……”

律師非常秉承職業理念地企圖把張青的注意力拉回公司上面，卻見張青的眼睛突然一亮，因為他臉色確實是太難看了，所以這么眼前一亮，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駭人，與此同時身體還往前傾，激動道，“他去參加股東會議了？什么時候，我怎么，我怎么沒有看見他？他昨天晚上住在哪里？”

要說之前，律師還是對這么個老總被抱有希望的話，這會兒這點心思也已經被徹底打壓下去了，想到張青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從這里出來，這會兒還這么不務正業，他就忍不住在為自己的跳槽做打算，一邊一板一眼道，“是的，他是在您走了之后十分鐘左右才到的，至于昨天晚上他住在哪里，這個，張董我是真的不清楚。”

律師說到這的時候，也發現張青這會兒心里已經完全沒有公司了，想到半個小時前在公司樓下堵住他一臉絕望的連墨，律師頓了頓，低聲道，“倒是連先生托我跟您說一聲……”

“你讓他滾！我不想見他！”原本還有些安靜下來的張青一聽見這個稱呼，突然暴怒地一拍桌子，旁邊的警/官立刻沖上來按住了他，坐在他面前的律師也是忍不住猛地往后退，被張青給嚇了一跳。

心想該不會這張董受不住這么大的變化和壓力，精神失常了吧？那他回去還怎么和其他董事交代？這官司接下來還要不要打，要怎么打？

就在律師滿腦子各種疑問劃過的同時，張青在獄/警的壓制下，也總算冷靜了下來，兩分鐘之后，他沖律師比了個手勢，咬牙道，“給我弄個手機來，不要我自己的，我得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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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之沒有花太多功夫，就抵達了ur的頂層，事實上，下面的前臺小姐就仿佛認識他一樣，他才剛一走進來，后者就沖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把他領了上去。

顧衍之十分紳士地表示了感謝，一路上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徑直走向了蔣琛的辦公室。

開門、進去、關門、反鎖，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現在是十二點零一分，貴公司工作安排規定從十二點開始到下午兩點有整整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雖然沒有提前預約似乎很不禮貌，”才剛一進去，顧衍之就看向坐在桌前帶著金絲框眼鏡的蔣琛，邪邪地一笑，“不過我還是想不經允許地霸占你這個午休，你介意嗎？”

那頭的蔣琛停頓了一會兒，才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夾，單手支著下巴無聲地望向了他，天知道顧衍之有多喜歡他這副模樣，信步走向了那張桌子，然后一個側身坐了上去，順帶把手里之前蔣琛留在房間里的文件夾放在了桌上，“勞駕了？”

蔣琛垂下眼眸來看了那一沓紙張一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放上去碰了碰，再抬起頭時，一雙如墨的眼睛看向顧衍之的雙眼，面部表情看不清情緒，“你就這么一路走上來毫不忌諱，猜猜看明天的頭條會不會是喬奕石玉少東涉嫌賄賂？”

“哦。”顧衍之應了一聲，覺得根據昨天晚上的行為，蔣琛這個說法沒什么毛病，“那受賄方有沒有覺得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