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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針對傅櫻。
路艾嬡指了個顏色想繞過去這個話題,顏思欽卻就著這個話題更加深入了。而且她指著傅櫻的名字,今天怕是非要傅櫻回答不可了。
——也非要傅櫻出糗不可了。
傅薔也在人群之中,她默不作聲地看著傅櫻出糗,存在感幾乎為零,這樣……傅櫻也沒得告她狀。
她怎么可能去給傅櫻解圍,她巴不得看傅櫻被所有人嘲笑,把臉扔在地上踩才好。
這個時候的傅薔本應該是悠哉的。畢竟跟她無關,無論如何也扯不到她,還能看傅櫻的笑話,幸災樂禍著。
可是想起母親的交代,想起和母親的細細密謀……嚴寒的冬日,看著別人的笑話,傅薔卻沒有半點悠閑和愉悅,手心里反而密密的汗水。
她吐了口氣,深呼吸了幾下,努力給自己解壓。
不行,她還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而傅櫻,正聚著這個圈兒里所有人的目光。
傅櫻緩緩抬起深褐色的瞳眸,輕揚起薄唇,綻了三分笑,笑意卻只浮在表層,“我從來只管用,不懂欣賞的,畢竟我也是剛從鄉下回來,糙了些。”
她直白地承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自己是鄉下來的,承認得那樣干脆利落。聲音輕柔卻大方磊落,反而讓顏思欽怔了怔。
傅櫻如此坦蕩,但顯得她分外狹隘。
不怪顏思欽沒想到,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只會把自己從前的經歷遮遮掩掩,生怕別人知道丟了臉面。
哪里想會冒出來這么一朵奇葩,不僅沒想著藏得嚴實些,竟然還廣而告之。
最讓顏思欽暗恨的是,傅櫻說的那句“只管用”,還點出了她并非用不起,倒還真讓人無法嘲笑。
字字句句看似柔柔弱弱,無半點攻擊力,實則化作利刃,直直回擊于她。
顏思欽不愧久經沙場,經驗充沛,唇畔很快就染了笑,如鄰家姐姐般安慰人:“沒事,這些事情你在晉城待久了慢慢就耳濡目染得懂了。”
明面上是在安慰人,但她話語里其實還是帶著嘲諷的,有意無意地在引導著貴女們對傅櫻的看法。
傅櫻剛剛進入這個圈子,要想融的進去,那可不容易。有她添把火,那就是難上加難。
顏思欽嘴角得意地一揚。
如她所愿,已經有幾個貴女在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隱約還能聽見嘲笑聲。
“可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緊事,我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懂與不懂也沒什么關系。”傅櫻對嘲笑聲充耳不聞,不見半分退縮,繼續說著她的話,“因為呀,只要讓我看上了,那它很快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我不買我家里人也會買了來。倒也不用去看那些細節,只要合眼緣就買下來用唄。思欽,你說對不對呀?”
她瞇著眼笑,看起來無害極了,似乎只是跟她們閑聊著無關緊要的閑事。
卻不知她說的這幾句話惹了多少艷羨,有幾個閨女甚至還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是怎樣的人才能說出這樣有底氣的話?
那些名牌之于他們的長輩而言或許消費起來還在能力之內,可是她們年紀尚輕,家里又不都是只有一個孩子,家里人如果也這樣舍得,那不僅是財力雄厚,還得是得寵非常吧?
顏思欽咬著唇,臉色微變。
她家里漸漸沒落,尤其這兩年,投資也頻頻出了問題,財力早就衰退,堪堪支撐表面上的榮光。而顏家上下都是極愛面子的人,光花在表面上功夫的錢就不知凡幾。
這次顏老爺子六十大壽,壽宴的規模和隆重是肯定要的,這就已經讓顏夫人皺了不知多久的眉頭了。
再者說了,顏思欽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堂弟和一個年幼的親弟,作為一個女孩,即使是唯一的,也并不受重視。
她在家族里唯一的價值和會被重視的原因或許就只是和霍家的婚約了。
這也是顏思欽拼死也不肯對霍饒一放手的原因。
在這樣的情形下,一兩萬的東西顏思欽要買起來,一個月可能都沒幾樣,更別提只是條圍巾。
她對那些圍巾當然了解,因為她翻了很多本有關雜志,對那些圍巾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她也能買,但是買起來會有點吃力,會用掉她半個多月的零花錢。
可是傅櫻這樣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鄉巴佬,憑什么這樣的奢侈品在她嘴里就成了和普通的飾品一樣唾手可得的模樣?
顏思欽的笑容差點崩了,路艾嬡卻笑得歡快,“就是啊,買個東西誰還七看八看的,喜歡不就買了唄?”
真不愧是她的櫻櫻,不說話不要緊,一說話就直接碾死了顏思欽。
這個世界上強者才有話語權,很快就出現了附和者,“可不是呢。”
這個時候附和的,總能凸顯自己也是那樣的人,多添點兒面子。
一個一個準備看笑話的,反而倒戈起來。
顏思欽見奚落傅櫻不成,還氣倒了自己,心頭堵著一口氣,索性轉移了話題。
“今天這大園子,可是我跟我媽媽親自裝扮了半個多月的,大家可以四處轉轉去瞧瞧好看不好看呀。”她跟眾人介紹,“這邊的花圃,里面的花都是名花,我爺爺最喜歡侍弄花草,有不少都是他花了大價錢從珍藏家手里買來的。”
顏思欽又指了指另一邊,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好大一個游泳池,不少女孩子發出驚呼,顏思欽特地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引過去,揚起下巴說:“那邊有個游泳池,是新建的,夏天的時候,大家就可以來這里玩啦。就是要注意別掉進去哦,冬天的水可冰了。”
有個女孩說:“我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大的家庭式的游泳池了。”
“就是啊,晉城寸土寸金,別說這樣大了,小一點的普通人家也弄不起來呀。”另一個女孩是出了名的顏思欽的跟屁蟲,故意言語夸張地在捧著顏思欽。
顏思欽從容中含著謙遜地道:“也沒有啦,就為了住得舒服一點,讓我們這些小孩也玩得開心一點而已。大家別拘束,都去玩吧。”
三三兩兩地散開,路艾嬡還在后怕著,“櫻櫻,你剛剛簡直太霸氣了,我以為你會被那些人給嘲笑呢,沒想到你嘴皮子功夫了得呀!我早就說了顏思欽不是個好東西,她就等著看你笑話呢,沒想到你讓她被看了笑話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想起剛剛顏思欽皸裂的笑容,差點失態的表情就恨不得笑個三天三夜先。
路艾嬡不知道的是,傅櫻也悄悄地松了口氣。剛剛的自己她都險些不認識了,怎么那樣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