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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若晴揪著錦衾,將夜千辰的祖宗十八代從上到下問候了一遍,都覺不解氣。
這人真是太暴虐又自私了。
誰第一次不是被溫溫柔柔的對待,有且僅有一回,該好好適應了再增加次數才是。
也就她這么倒霉,被這個破系統拉到這本破小說里,還要因為這種非人的暴君慘遭這種非人的待遇。
【系統:溫馨提示,您的短期任務還未完成,請務必于今晚之前完成侍寢任務,否則將遭到系統抹殺。】
抹殺抹殺,這字眼聽得紀若晴都習以為常了。
只是她問過系統,如果被抹殺,那她這個人便徹徹底底不復存在了,也不能回現代了。
大概就是湮滅七魂六魄的意思吧,聽聽就覺得瘆得慌。
紀若晴拍了拍躺著的花梨嵌玉石羅漢床的欄桿,不耐煩地回懟道:“侍寢侍寢!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能侍寢的嗎?我這身子哪能遭得住?再說了!召不召我侍寢是夜千辰的事兒,我還能召他不成?!”
因為當下沒人,紀若晴索性大聲懟了出來,以此發泄她的不滿之意。
“……”突然冒出個小宮女的聲音,“美人,奴婢來伺候您起床洗漱更衣了。”
紀若晴眉心一跳,這小宮女似乎是她說話的時候從外頭走進來的,也不知道剛剛聽清楚了她的話沒有,會不會以為她是個神經病?
尷尬之余,紀若晴不好意思看這小宮女了,裝作眼皮都懶得抬的樣子,懶懶散散擺了擺手:“不起,懶得起。”
她,紀若晴,今天就要在這床上躺一天!誰叫都不起!
“那奴婢便先行退下了。”小宮女雙手疊于身前,低頭往后退,末了還補充一句,“紀公子來看您了。”
“!!!”紀若晴連忙忍著劇痛將自己的腿擺直了,起碼躺起來也十分淑女的模樣。
雖然他是她的親哥哥,她對他沒想法,但是畢竟那么帥,她的面子還是不能丟的。
紀若晴一面扯著錦衾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面用眼角余光瞥著寢殿門口。
小宮女離開后,紀若余很快便走了進來。
他依舊身姿如玉,風度翩翩,溫潤的眸子仿佛噙著日月星辰,看起來真是一位羨煞旁人的溫柔款款好兄長呢~
只是說的話,太過……
“你又想侍寢?”紀若余垂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紀若晴,眉目深深,意味不明。
“……”紀若晴烏睫輕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聽到了?”
紀若余勾了勾微紅的薄唇,一抹譏諷之意十分明顯:“不過隱約間聽到了侍寢二字。怎樣?說了你不會后悔,且還會再度盼著侍寢吧?”
“……”是個屁!
紀若晴盯著頭頂帳幔鮮艷的白玉梅花打枝,懶得理他。
對于紀若晴的小性子,紀若余倒是很了解,他不甚在意地輕笑了一聲,嗓音清冽開口道:“起來。”
“……不起!”紀若晴別過臉,耍脾氣。
“晴晴……”紀若余突然俯身,輕聲在紀若晴耳邊念道,“晴晴不會忘了,還有什么東西在我這里吧?”
這顯而易見的威脅……!真是讓人聽了就牙癢癢!
紀若晴藏在錦衾里的手捏成了小拳頭,她有什么東西在紀若余那里?!小說里完全沒提過這一茬啊!這題她怎么會做!
系統已經適時裝起了死,紀若晴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能自個兒應對。
聽起來是極其貴重或是重要的東西,應當是原著里紀若晴很在意的才是,那她也要十分在意。
于是……
紀若晴沒出息的起床洗漱更衣了。
紀若余坐在不遠處的花梨藤心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卷云頭狀的扶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紀若晴,唇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
這么多年了,這個殺手锏還是如此好用,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
洗漱更衣完畢,紀若余竟然帶著紀若晴到了王宮內一處溫泉處,還是叫了步輦送她來的。
熱氣縹緲蒸騰,池內白湯淼淼,紀若晴踩在池邊的白玉臺階上,以為自個兒到了人間仙境。
霧氣繚繞之間,紀若余俊逸的臉也顯得朦朧起來,恰好遮住了他眸中的疏離冷淡。
他修長的手抬起,遞給紀若晴一個碧玉雙孔小方瓶,清冽的嗓音也仿佛氤氳起了一層霧氣,似是浸在溫柔里:“泡半個時辰,再抹些這個,今晚之前你的傷便能全好。”
“……”紀若晴溫潤如白玉羊脂的指尖輕輕觸到小方瓶的瓶壁,冰得沁涼,從指腹傳過來,但心底卻是有些微微的暖意。
紀若余這是……心疼她這個妹妹了么?
紀若晴抬眼看著他,澄澈似秋水的杏眸之中浮起點點滴滴的感動,暖融融又濕漉漉地盯著紀若余瞧。
紀若余突然輕咳一聲,別過臉將手負到身后,望著身前縹緲繚繞著水氣的溫泉池,側臉溫潤的弧度變得多了些冷峻。
“傷好了,你今晚便能侍寢。別忘了我同你說過的計劃,取得夜千辰的信任,成為他心中不可替代之人。”
哦,原來不是關心她,只是關心她能不能侍寢。
紀若晴心底剛剛冒出的那些嫩芽似的小感動頓時全化成了灰,煙消云散如同眼前飄到半空之中又消散的水霧。
紀若余和夜千辰一樣,都是大豬蹄子,對她哪哪都不會好,明明小說里已經寫得明明白白的了,她居然還差點傻乎乎地被感動了,真是有夠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