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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晞望著他，眼里晶亮晶亮，揚(yáng)起笑容：“靄沉，你真好?！彼龘渖先ケё∷白類勰懔?！”

夜晚，醫(yī)生循例過來給顧靄沉做檢查，手術(shù)很成功，積血吸收情況也很好，出血沒有繼續(xù)擴(kuò)大的跡象，留院觀察一周就可以出院。

洗完澡，明晞掀開被子溜到床上，拱進(jìn)他的懷抱里。

后腦勺枕在他的臂彎，平躺望向頭頂?shù)奶旎ò?，心情幽幽的，不覺在發(fā)呆。

顧靄沉側(cè)頭靜靜地看她。窗外微光瀉進(jìn)來，描繪女孩清麗的容貌，如月光般透徹；長長眼睫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圈碎影，像一片停棲的美麗蝴蝶。

晚風(fēng)靜謐，吹拂她的聲音也輕輕的：

“以前我總是在想，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田螺姑娘呢？你看，你對我那么好，對我們家也那么好，可是我們對你很不好，還老是欺負(fù)你?！?

“你好像很突然地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我一點(diǎn)準(zhǔn)備也沒有。第一次在小巷見面的時候，你出手替我教訓(xùn)梁子堯，保護(hù)我，后來又冒雨給我去買冰淇淋。可那天明明不是我的生日，我單純只是想捉弄你一下……我說什么你都不懷疑我，都是傻乎乎地答應(yīng)我，哪有人像你這么傻的呢？”

明晞嘆了口氣，喃喃地說：“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偏過腦袋，望向他，“顧靄沉，是不是從很早很早的時候開始，你就暗戳戳地喜歡上我了呀？”

有幾秒，安安靜靜的。

她的小手覆在他的胸膛上，觸摸到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臟跳動。

“是啊?！鳖欖\沉眸光變得柔軟，輕聲說，“從很早很早的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明晞唇角忍不住上翹，往他懷中挪得更近些，指尖一下一下地戳著他的唇，“你真壞，十二歲的時候我都還沒有情竇呢?！?

“那個時候，我也沒有意識到的?！鳖欖\沉說。

那個一直被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十六年前便種下萌動的種子；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起初只是一個男孩對女孩卑微的暗戀。

直到這樣的一刻，那顆深埋的種子終于打破大地的桎梏，嫩綠抽芽成長，開出絢爛的花，得以窺見世間天光。

明晞?wù)ＵＱ?，“所以梁子堯其?shí)沒騙我，你的確對我早有預(yù)謀，處心積慮地想要接近我，得到我咯？”

顧靄沉沒說話，安靜凝望著她，仿佛無言的承認(rèn)。

她湊近他的耳畔，如同訴說悄悄話般：“你放心，除了這句話，梁子堯其他說你的壞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我是一個對你早有預(yù)謀，處心積慮地想要接近你，得到你，故意隱瞞事情真相的大壞蛋。這樣也相信我嗎？”顧靄沉問。

明晞翻了個面兒，仰躺望著白漆漆的天花板。上頭涂抹著月色，流水般瑩瑩閃爍。

她說：“其實(shí)我還挺高興的。唯一生氣的地方，就是你沒能早點(diǎn)告訴我?！?

“高興？”

“對啊，高興。”明晞唇邊含著輕笑，思緒隨著回憶牽至很遠(yuǎn)的地方，身側(cè)的小手始終牽著他的，“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我先動心的?！?

原來在那之前，你已經(jīng)喜歡了我那么久。

原來是你一直在身后，默默守護(hù)了我那么久。

好在我現(xiàn)在知道了，一切都還不算太遲。

因為證據(jù)確鑿，沉河長明很快對梁子堯提起控訴。

此前啟勝調(diào)包劣質(zhì)鋼筋，致使明水澗大樓倒塌，造成嚴(yán)重工程事故；出事后梁子堯通過私下交易讓旁人頂罪，嚴(yán)重妨礙司法公正；隨后在沉河長明的簽約儀式上，梁子堯又唆使工人家屬持刀潛入會場，蓄意傷害他人身體。

幾項罪名疊加，法院一審判決梁子堯有期徒刑三十年，不得上訴。

一周后顧靄沉出院，公司等待他處理的事務(wù)太多，他幾乎停也不停地投入到工作當(dāng)中。

所有的事塵埃落定，沉河長明合并后重新步入正軌，明水澗工程也已正式啟動重建計劃。

他們約好的，等一切處理完，就去領(lǐng)證結(jié)婚。

明晞去到公司的時候，顧靄沉剛結(jié)束會議從里面出來。

看見她，顧靄沉問：“怎么就過來了，不是說讓等我回去？”

明晞聳聳肩，笑著說：“等不及做顧太太，就自己跑過來啦。”

那日是難得的好天氣。

陽光清澈，天空湛藍(lán)，微風(fēng)溫柔地呼吸著，吻在彼此的面龐。

他們?nèi)サ煤茉纾堑谝粚Φ怯浀男氯恕?

明晞和顧靄沉牽手坐在相機(jī)前，攝影師伏在鏡頭背后，對他們打手勢：“來，三、二、一，笑一笑！”

閃光一瞬而過。

畫面定格住。

明晞倚在身旁人的肩頭，笑容甜蜜。

他亦淡淡地笑著，眼底有光，一如少年時的溫和干凈。

直到出了民政局，溫暖的日光傾灑在身上，明晞捧著手中兩本新鮮出爐的紅本子，心里還恍惚有些不真實(shí)感。

她和他牽手走在回家路上，仰頭望向頭頂林蔭。樹影間天光斑駁，像是結(jié)滿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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