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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廣滿心疼又焦急,兩只大手拼命撕扯堅硬的繩索,虎口出血。
邊氏眼前是一張大大的、粗糙的黑臉,厭惡的閉上了眼睛。
蠢牛一般的男人,讓人如何忍受。
平遠侯夫人怒極,“你還敢給她松綁!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她和人有私情,還生下了私生女!還拿私生女換掉了你大哥大嫂的親生女兒,讓陸家真正的千金流落在外足足十五年!”
陸廣滿呆在當場。
他像傻了一樣。
廳里安靜極了。
平遠侯這邊的人怒火滿腔,邊家的人心懷鬼胎,都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陸廣滿顫顫巍巍的、艱難的問道:“大哥,大嫂,侄女便是被邊氏換掉的么?”
陸廣沉快步走過去,握了他的手,“六弟,事情是邊氏做的,與你無關?!?
兩行濁淚順著陸廣滿粗糙的面龐流下來。
他虛弱的道:“大哥,大嫂,我對不起你們?!?
歉疚的對陸姳道:“侄女,六叔對不起你。”
陸姳神情鄭重,“六叔絲毫不知情,自然沒有對不起我。六叔,我想求您一件事?!?
陸廣滿問:“什么事?”
陸姳道:“六叔,四妹妹確實是您的女兒,請您不要因為邊氏遷怒于她,請善待她。她很可憐,邊氏從不肯抱她親她,又殺了愛她的乳母,四妹妹一直很孤單?!?
陸廣滿喃喃,“從不肯抱她親她……我以為邊氏只是對我冷淡,不知她對娟兒也這樣……”
邊太夫人不死心,還想說服陸廣滿,“女婿啊,愔愔她從小便這樣,對誰都冷冰冰的?!?
陸廣滿怪異的笑了笑,“愔愔,愔愔,這名字真好聽,可你們知道么,我第一回 知道這個名字,是從姈姑娘的生父口中聽說的……”
“姈姑娘的生父?你認識他?”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
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陸廣滿居然知道陸姈的生父是誰?難道他早就見過邊氏的情人?
陸廣滿苦笑,“我見過他。成嘉三年初,我奉命守邊,邊氏隨行。有一天,一個自稱是邊氏遠房表哥的人找到我,說他和邊氏早有婚約,邊氏出嫁是迫于父母之命,但邊氏心里始終放不下他這個未婚夫,要跟我和離?!?
“天呢。”眾人像聽天書一樣,萬萬想不到天底下竟有這等奇事。
情夫找到本夫,說要和離?
就連邊氏也露出詫異的神色,“他,他找過你?”
陸廣滿揚著頭,回憶當年的情景,“他說他叫柏洋,和你從小便定了親事,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后來他父親因貪污入獄,家道中落,所有的家財都賠了入官,邊家便悔了婚,將你另許配了給我。他說你心里放不下他,寫信給他訴說思念之情,所以他不遠千里從家鄉趕來,就是為了帶你走……他求我成全你們,求我寫和離書……我當時竟被他感動了,真的寫了和離書。當我拿著和離書回到家,你出門迎接我,溫柔體貼的待我,我還以為你回心轉意了,歡喜不已,悄悄把和離書藏了起來……”
陸姳和其余的人一樣側耳傾聽,暗暗稱奇。
看不出來,邊氏絲毫也不起眼的一個人,年輕時候也有這樣一段風流過往。
柏洋為了她不遠萬里跑到邊城,面見陸廣滿求寫和離書;陸廣滿明知她有情人,只要她回心轉意便欣然接納,舊事不提,兩個男人對她都很好啊。
陸廣滿從回憶中清醒,自嘲的笑了笑,“我真傻,竟不知道,你不是回心轉意了,只是柏家家貧,你吃不得苦,舍不得侯府的富貴罷了。這些年來,我一直自欺欺人,可到了今天,我想繼續騙自己,也騙不下去了?!?
邊氏無力的辯解,“我確實回心轉意了……”
邊太夫人忙道:“賢婿啊,愔愔雖和柏洋議過親事,但早已斷了來往,你一定是誤會了。柏家早窮的不像樣子了,柏洋那個小子也是錦繡叢中長大的,聽說過不下窮日子,人已經瘋瘋顛顛的了。他就是個瘋子,他的話可相信不得啊,什么和離不和離的,沒有這回事,沒有這回事?!?
邊太夫人賊心不死,還想為邊氏開脫,但她的鬼話已經沒人聽了。
柏洋這些年來一直在西郊一所書院教書,平遠侯命人快馬加鞭,把柏洋帶到了平遠侯府。
柏洋日子一定過得不大順心,明明只有三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卻已經四十開外了。不過,能看出來年輕時候相貌生得很好,五官還是很端正的。
柏洋迷茫許久,才慢慢弄明白了情況,“愔愔同時生下一黑一白兩個嬰兒,黑的那個是六爺的,白的那個是我的?”
平遠侯揚揚手,護衛舉起刀。
眼看著大刀就要落下,柏洋笑容凄苦,“侯爺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是,愔愔傳書于我,紙短情長,我真的相信了。我確和她有過肌膚之親,但她說了要嫁我,又說六爺心慈,一定會答應,彼時我存了和愔愔白頭偕老的念頭,并不是存心輕薄六爺之妻,我只是以為……只是以為她會和六爺和離,遲早是我的妻子……”
柏洋這么說,其實是求饒了。
淫人妻子,做丈夫的就算殺了情夫,經官到府,也不用償命。更何況平遠侯府這樣的人家,他和邊氏做下事來,陸家殺了他,誰敢置喙。
柏洋是讀書人,骨氣還是有的,不肯低聲下氣的求平遠侯、陸廣滿饒命。只是委婉說明,當時他以為邊愔愔要和陸廣滿和離,嫁他為妻,他只是誤會了,并不是有意相欺。
但柏洋這么說,等于把責任全推給了邊氏。
是邊氏不甘于室,主動寫情書給他;是邊氏說會和陸廣滿和離,嫁他為妻。
邊氏央求的看著柏洋,眼眸中滿是淚水。
柏洋臉上閃過絲掙扎猶豫,但很快低下了頭。
“你當年不是這樣的?!边吺先缙缭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