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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姑姑面如死灰,這是葉貴妃交與她的差事,她卻辦砸了,如今鬧到燕王要休妻,葉貴妃又豈會放過她,只怕她也是活罪難逃。
這般想著,粟姑姑不顧地上碎了滿地的瓷片,膝行來到了魏千珩面前,任由鋒利的瓷片刺進雙腿里,將雙腿刺得鮮血淋漓,朝著魏千珩砰砰砰的重重磕著頭。
“殿下剮了老奴吧!老奴一時間鬼迷心竅,聽到了陛下有意立殿下為太子,卻又因著子嗣一事擱下,于是慫恿王妃借此法為殿下生下嫡子,如此殿下就能穩坐東宮,也能替敏貴妃娘娘報了深仇大恨……老奴原是一片好心,卻一時愚鈍沖動,才會想出此法,卻牽連了王妃惹怒了殿下,求殿下重罰老奴以息心中怒火!”
隨著砰砰的磕頭聲,粟姑姑的額頭也開始流血,她卻執意的一下都不停,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魏千珩喪母之后,多得葉貴妃的照拂,自然的,粟姑姑與他之間的交集也就多了,再加上粟姑姑慣會做人,魏千珩與她的關系,其實比葉貴妃還親厚。
所以那日葉貴妃將她留下,魏千珩并不反感,還將她安置在自己臥房旁邊的偏房,并不將她當下人看待。
如今看到她這般形容的跪在自己面前,額頭磕破,流了滿面的血,雙腿也泡在了血污里,魏千珩于心何忍?
那怕心里再氣,他終是不忍心的讓白夜去扶粟姑姑起身,冷冷道:“姑姑不過是一個奴才,豈有這么大的主意?本王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已,今日就看在你的情面上,本王暫時不提休妻一事,你也回去轉告葉娘娘,休要再插手本王之事,否則,別管本王翻臉不留情!”
聞言,粟姑姑如蒙大赦,掙脫白夜的手再次跪下給魏千珩磕頭,感激落淚:“謝謝殿下體諒老奴,也謝謝殿下的饒命之恩,老奴謹記殿下的恩情,下輩子給殿下當牛做馬償還殿下的恩情……”
魏千珩擺手讓她退下,白夜攙扶她到了門口,長歌迎上前去,對白夜道:“我送姑姑回去,你去照看殿下吧?!?
白夜正求之不得,于是將粟姑姑交到了長歌手里,返回屋去了。
粟姑姑雙腿被瓷片扎得像馬蜂窩一樣,可她卻吭都沒吭一聲,那怕身子因為疼痛靠在長歌身上,面上也不露出半分狼狽之色,對長歌吩咐道:“幫我拿燒酒和繃帶來?!?
長歌將她送回旁邊的偏房,依言給她拿來了包扎的繃布和燒酒。
她并沒有留下來幫忙,因為她知道粟姑姑不喜歡她。
果然,她離開房間前,粟姑姑并不感念她方才的幫忙之情,冷冷睇著她道:“勸你一句,離殿下遠些,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一些越俎代庖之事,以免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長歌默默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出去后,她沒有急著回魏千珩的臥房里去,而是去了主院后門那里,問那里的守門婆子,方才粟姑姑打哪里回來?
那婆子聞言一怔,驚愕問道:“小黑兄弟怎么知道粟姑姑方才出去了?她可不許咱們說的啊……”
長歌淡然一笑,涼涼道:“方才前邊發生的事,你們想必也聽說了……這事與粟姑姑有關,殿下讓我暗下查一查,你們若不說,我就讓殿下親自來問你們?!?
那婆子一聽,那里還敢再瞞,連忙道:“姑姑出門前,問了姜夫人木棉院的路,說是夫人先前在宮里呆過,想過去同她敘敘舊!”
長歌心里一片冰涼,以前在宮里,粟姑姑因看不慣魏千珩寵信她,連著與她走近的元兒靈兒也是視為眼中釘,何時竟會好到要與姜元兒敘舊了?!
原來,方才魏千珩的臥房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連住在后面的她都被驚醒,而就住隔壁不遠偏房里的粟姑姑卻那么晚出現,引起了長歌的懷疑。
后來,粟姑姑匆忙從后面趕過來,滿頭大汗,明顯是一副趕了急路的樣子。
可從偏房到魏千珩的臥房統共不過幾十步路,豈會滿頭大汗?
而她的鞋底沾了一層濕泥,前半夜下過雨,可從她所居的偏房到魏千珩臥房,一路都是淋不到雨的遮雨石廊,根本沾不到這么多的濕泥。
而方才送她回屋子,她床上的被褥整齊的疊好著,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
所以,種種跡像表明,粟姑姑方才不在屋內,而是離開主院去了別的地方。
如今聽婆子說她是去木棉院找姜元兒去了,長歌心里堆起了疑云。
這么晚了,這個時辰大家都在睡覺,她卻鬼鬼祟祟的去找姜元兒敘舊,
直覺,長歌感覺這當中肯定有不可見人的秘密。
而更讓她狐疑的卻是,姜元兒何時與葉貴妃之間有了牽扯勾搭?
心里有光亮一閃而過,卻快到讓她捕捉不到。
長歌吩咐婆子不要將自己查問的事說出去,轉身回到臥房去了。
臥房里,滿地的碎瓷片已被收拾干凈,魏千珩與白夜不在臥房里,長歌聽到耳房里傳來響動,轉過去一看,卻是魏千珩在泡冷水澡。
也是,方才屋內那么重的合歡香,那怕是后進屋的白夜,都受了影響,臉色出現異常,何況是一直守在屋子里的魏千珩。
遲疑片刻,長歌走進去,對臉色難看的白夜道:“你也下去泡個涼水澡吧?!?
白夜正求之不得,連忙將這里的事交給了她。
長歌輕輕走近魏千珩的浴桶,只見他全身浸在冰涼的浴桶里,臉色潮紅異常,額頭上冷汗潸潸而下,下頷更是死死咬緊,樣子十分難受。
看到魏千珩難受的樣子,長歌想到她進來時看到床邊還放著茶碟,她想了想,猜到葉玉箐她們估計不止點了合香歡,那茶水里只怕也下了催情藥,不然魏午珩也不會如此難受。
眼下已是十月末,她都穿上了夾襖,大病剛好的魏千珩卻泡在冰冷的水里,那怕最后他克制了體內的欲火,只怕又會染上風寒,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拿過一邊的浴巾去替他擦臉上的冷汗,隔著濕巾,都能感覺到他皮膚上的炙熱,燙得她手抖了一下。
“別碰我!”
魏千珩嘶啞著嗓子低吼出聲。
哪怕閉著眼睛,他也知道是小黑奴過來了。
而奇怪的是,小黑奴過來后,哪怕站在他身邊什么都沒做,他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體內的欲火竟是更加的狂炙,折磨得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
下一刻,魏千珩牙關一咬,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整個人都泡進了冰冷的水里面,沒過頭頂。
“殿下……”
見他這個樣子,長歌實在于心不忍,也是心痛他,明明后院里有其他妾室女眷,他何需要如此逼自己?
“殿下,要不……小的幫你去叫其他姨娘……”
見他從水里出來,長歌忍不住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