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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話語頓下,爾后似乎拼盡了全力的力氣才再次開口,悲痛道:“當年那碗毒藥,不但傷了我,也傷到了胞衣里的孩子……樂兒兩歲后開始出現病癥,煜大哥說,他活不過七歲……”
說到這里,長歌感覺心口被生生的撕裂成兩半,心痛如絞,眼淚如泉般涌出,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沈致大致明白過來,掏出手絹給她抹淚,面容凝重道:“連煜兄都治不好嗎?”
長歌無力的搖搖頭,握著手絹的手止不住的戰栗,整個身子都跟著在抖動。
“煜大哥想盡了一切辦法,為此,這幾年來他走遍了天南海北,到處為樂兒尋救命的藥,藥是尋到了,可卻缺少一味藥引……”
沈致了悟:“所以,這就是你重回京城、冒險接近燕王的原因……”
長歌凄涼一笑,幽黑的眸子里閃著堅毅的亮光,緩緩道:“是的——那怕他恨我,當年更是拿劍指著我,讓我此生不許再出現在他面前,可為了樂兒,我也要來的……”
事以至此,沈致想到之前在行宮時聽晉王揭露的神秘女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默默的看著眼前單薄弱小卻異常勇敢的小女子,沈致內心震憾不已,由衷道:“還有什么是我可以幫到你的?”
看著面前一臉凝重真誠的沈致,長歌感激道:“一直以來,沈大哥從不問原因的幫忙我,信任我,已是讓我感激不盡,我只希望此事不要連累到你,也希望沈大哥繼續幫我保密身份,不要再為第三人知。”
沈致自是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嚴肅的點頭應下,吩咐馬夫悄悄將長歌送到燕王府對街的小巷里,不要被人發現。
長歌換下身上的衣裳,換回小黑的服飾,與沈致道別。
臨行前,她看著沈致為了她滿臉嚴肅擔心的樣子,心里一暖,不禁故意輕松的對他笑道:“沈大哥不要擔心我,只要能順利懷上孩子,我就可以離開京城回云州了,不會有危險的——相比如今,我還是喜歡看你在行宮時,氣壞柳院首時的樣子。”
沈致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自己在行宮的糗事,不禁啞然失笑,而經此一笑,沉悶的心情確實放松了許多。
他不由感念面前的弱小女子,那怕身處險境,還顧及著他的心情,反過來安慰他,心里不由更加的憐憫她。
他笑道:“以后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長歌想起魏千珩頭上的白發,心里一酸,面上卻笑道:“我如今就有一個事情要請教沈大哥,可有什么辦法讓白發變青絲?”
沈致道:“白發變青絲太難,若是少年白發,尚且還好,放下憂思,加以調理尚可回春,可若是老者,只怕就無力回天。”
長歌一喜:“沈大哥可知調理之法?”
沈致打開腳邊的藥箱,翻出一張藥方來遞給她,道:“你按著這方子去做,半年內,應該會有成效。”
長歌寶貝般的將方子收好,鄭重謝過沈致后,趁著天色尚早,悄悄從燕王府的側門回府去了……
另一邊,景仁宮里的魏千珩還未醒,葉玉箐著急又憤恨在永春宮里等著姑母替自己抓回那個爬床的女人,可最后卻看到葉貴妃黑冷著臉與粟姑姑一行空手回來了。
“姑母,人呢?”
葉貴妃奔波了整晚,疲憊至極,靠坐在軟榻上,撫額頭痛不已:“我們去時,那賤人提前跑了。”
“怎么會?”
葉玉箐一聲驚呼,整個人從軟椅上站起,不敢置信道:“她爬床就是為了上位,想成為殿下的女人,怎么會跑掉?”
被氣恨蒙蔽眼睛的葉玉箐,一時間竟是忘記這樣的事情,之前就在燕王府里發生過。
葉貴妃提醒道:“這樣的事情又不是頭次,燕王之前不也遇到過嗎?”
葉玉箐一怔,終是恍過神來,一臉迷惘道:“可之前那個神秘女人已被姜氏抓到杖斃了……怎么會又出現一個?”
葉貴妃就著粟姑姑的手喝了口參茶,涼涼道:“要么是那姜氏在撒謊,要么就是兩人不是同一個人——總之,此事還要等燕王醒來再說。”
葉玉箐重新坐回去,心里又氣又亂。
先前在王府里就抓不到那個該死的神秘女人,沒想到到了宮里,又遇到這樣的事,這偌大的后宮,宮女成千上萬,卻要去哪里找昨晚爬床的賤人?
而葉貴妃心里卻擔心著昨晚酒里下藥的事被發現,雖然疲憊,卻也沒有睡意。
姑侄二人相對坐著,等著魏千珩醒來。
半個時辰后,景仁宮那邊傳來消息,燕王醒了,可是并沒有依言來永春宮回話,而是一言不發的出宮走了。
聞言,葉貴妃神情一冷,杏眸劃出寒芒來。
到底不是親生的兒子,一句招呼不打就走了,全然沒有將她的話放在眼里。
而葉玉箐更是不知所措,問葉貴妃:“姑母,殿下這是什么意思?為何一點都提昨晚女子的事就走了?難道、難道他竟是不知道昨晚爬床的事嗎?”
葉貴妃臉色陰冷得能滴出水來,冷冷道:“看來此事,燕王心里比我們有數,而昨晚之人,或者他知道是誰,只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如今,你只有回府去好好盤問一下那個姜氏,讓她老實交待,之前是否在說謊?宮里這邊,姑母會幫你繼續追查的。”
葉玉箐無可奈何,只得依從葉貴妃的話,也出宮回府去了……
回王府的路上,魏千珩閉眸靠坐在馬車里,腦子里零星的閃過昨晚的一些畫面來,可還是想不起神秘女人的樣子。
只是,不比先前幾次被睡后的羞怒,魏千珩一想到昨晚的女人或許就是長歌,心里眼里全是激動與悲痛。
他一面激動長歌還留在他的身邊,沒有像他之前擔心的那樣,悄無聲息的悄悄走掉;一面又悲痛難過——她既然還活著,為何要以這種方法接近自己,而不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難道,她有什么難言之隱?
而昨晚,她又如何會出現在宮里——難道,她竟是能隨便進入宮闈嗎?
想到這里,魏千珩心里又不免遲疑了,睜開眸子問白夜:“你覺得……她真的是長歌嗎?”
白夜也被神秘女人的再次出現震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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