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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小聲地問道：“娘，真的只看一眼呀？”

方氏點一點頭，道：“叫你哥哥看見我們，免不了要見面說話，耽擱他半天功夫，鄉(xiāng)試迫在眉睫，還是不去打擾他了。”

沈清舟乖乖地點了點頭，沈清月雖然只想找周學(xué)謙問幾句，可也怕他為她分心，便按下了找他打聽的心思，欲等他鄉(xiāng)試之后再尋了機(jī)會問。

三人休息了一刻鐘，便輕手輕腳地從客房出去，走到隔壁院子門口，遠(yuǎn)遠(yuǎn)地看上一眼。

只可惜這邊院子里的門都關(guān)著或是半開，根本看不見幾人的身影。

方氏和沈清舟略微有些失望，卻還是沒有進(jìn)去。

沈清月也往里邊掃了一眼，瞧不見周學(xué)謙，她也跟著收回了視線。

三人領(lǐng)著丫鬟婆子正要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沈正章和周學(xué)謙二人一道比肩過來，手里拿著剛打來的齋飯。

這下好了，正好撞上了。

沈正章一見母親妹妹，忙把手里的飯塞給了周學(xué)謙手上，跑過去行禮道：“母親，妹妹。”

方氏眼眶發(fā)紅，沈清舟雀躍道：“哥哥！你們怎么還親自打齋飯？”

沈正章道：“這一坐一站就是一整天，我們便想趁著打齋飯的時間活動筋骨，不能光讀書，四肢不勤，否則下場的時候怕是要吃不消。”

鄉(xiāng)試考試要在狹小的考號里待九天，身體不好讀書人，確實受不住。

周學(xué)謙也過來見了沈家的人。

二房的三人免不了一番交談。

沈清月與沈正章相互見禮，她笑望著周學(xué)謙，只見他兩手的都拿著碗，也騰不出手來跟她見禮，只好端著碗低一低頭，喚她道：“表妹安好。”

他這樣子，著實有些滑稽，沈清月忍不住掩面一笑，道：“表哥好。”

周學(xué)謙知她在笑什么，自己也不禁紅了臉，后悔沒帶個書童過來，否則現(xiàn)在也不會這樣滑稽。他一眼又瞥到她染紅的指甲，秀氣好看。

是為了見他染的嗎？周學(xué)謙這么一想，臉頰就更紅了。

幾人站在門口閑說了幾句，沈正章請她們進(jìn)去坐，方氏搖頭婉拒，正色道：“今兒來可不是看你們的，是為了拜菩薩來的，一會兒我們拜了菩薩就回去，你們兩個快吃了飯，進(jìn)去讀書罷。”

沈正章溫和一笑，道：“母親是怕耽誤兒子課業(yè)吧？母親和妹妹來了，兒子讀書更有勁兒了。”

沈清舟笑著小聲道：“我就說不會耽誤哥哥讀書嘛！”她看著沈正章，眼睛瑩亮，嬌憨單純。

方氏嗔了沈清舟一眼，道：“你就聽你哥哥胡說！”她斂了笑容，道：“好了好了，快去吃飯吧。”過了一回兒，她又想起來問道：“顧先生怎么不在？沒和你們一起？”

沈正章答道：“他在后面，一會兒就來。”

方氏點了點頭，帶著沈清舟一道去拜菩薩。

元山寺不是大寺，一共只有三個寶殿，殿內(nèi)也不算華麗，但是壁畫配色很美。

沈清月雖然也跟著方氏一道去了，不過她不大信這些，也不怎么拜，她領(lǐng)著丫鬟四處去看一看寺廟里的壁畫。

她喜歡做女紅，所以想從壁畫里學(xué)一學(xué)配色。

元山寺沒什么人來，除了僧人做課的地方，廟里幾乎沒有人。

沈清月逛完了一個廟，一轉(zhuǎn)身出去，就看到了周學(xué)謙進(jìn)來了，他站在院子里等她。

沈清月蹙了蹙眉頭，還是叫他分心了，她又朝他笑了笑，提著裙子走了過去。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沈清月提著裙子出了佛祖的寶殿, 周學(xué)謙也朝她走過來，他微微地笑著，作了個揖。

兩人之間隔著些距離, 周學(xué)謙作完揖, 道：“表妹，是在看壁畫嗎？”

沈清月含笑點頭，道：“這邊壁畫工中帶寫，形神具備, 又有臨古之風(fēng)，值得一看。”

周學(xué)謙也笑著回她：“就知道你是來看壁畫的, 元山寺的壁畫的確精美，常常有僧人過來擦拭。這兒的僧人靠山吃山, 每天都上山砍柴，長得很健壯, 面相也有點點……”他停頓了一下, 道：“你也不常出門見人, 我怕嚇到你了，過來跟你說一聲。”

他原是為了這個緣故來的。

沈清月感激一笑，道：“不妨事，我這就看完了。”

周學(xué)謙又作揖, 道：“那表妹你繼續(xù)去別的寶殿里看，我就先回去了。”

他抬頭看沈清月的時候，神采奕奕，柔和的眸光里帶著些許不舍。

沈清月便道：“我也不看了, 回院子里去等伯母和舟姐兒回來吃齋飯，一道走吧。”

周學(xué)謙心下歡喜，嘴角抿了個笑，道：“表妹請。”

沈清月走到他身邊，與他一道出去。

兩人始終還是有些避諱，肩膀隔著半丈的距離，丫鬟春葉跟在后面。

沈清月心里還惦記著青石齋的問題，猶豫了一下，想好了能不讓他牽掛的說法，便問道：“表哥，你跟胡掌柜可是很熟？”

周學(xué)謙側(cè)頭看她，她的側(cè)顏線條流暢柔和，漆黑的眸子熠熠如星，他從前不大看重女子外貌，即便是看到他偏愛的嬌美之色，也不會過多流連，可他總是忍不住去瞧沈清月的臉，他慌忙挪開視線，點了一下頭，道：“還算熟識，怎么了？”

沈清月淡笑著道：“我去青石齋取字畫的時候，見掌柜談吐不凡，不似普通商人，所以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