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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悵然：“我家是靜安路一帶的譚家，說來不怕您笑話，我家太太別的都好，可就這一個寶貝少爺，旁的錯誤都能菩薩心腸原諒你，可要是對少爺有一絲怠慢，太太定要化作閻羅，狠狠收拾人的。”

竟然真是譚家？

陳旬不動聲色，跟著這個婦人去藥店，幫她出了藥錢，又讓司機(jī)將人送回去，自己在一家咖啡店里等。

半個鐘頭后，司機(jī)回來了，得到確切消息：“老爺，是譚公館。我瞧他家的做派，不像是新式人家，倒像是前朝遺老。”

陳旬挑眉，前朝遺老？他所知道的，在上海灘的前朝遺老只有叁戶人家，烏家，白家，藍(lán)家。這個譚家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從前怎么沒聽過？

想了想，他讓司機(jī)開車去烏家。

兩家也是有過生意往來的，若真是前朝遺老，定然相互認(rèn)識。到時候就是說親，由烏家出面說和，倒也容易些。

“哎呀呀，這是什么風(fēng)，竟然把陳先生吹來了，真是稀客。”烏先生笑盈盈，在客廳見了陳旬。他穿著長袍馬褂，還留著前朝的辮子，胖胖的臉上，是一雙笑的彎彎的眼睛。

“烏老板，我這是到英租界辦事，正好路過你的地盤，自然要來拜訪你一番的，可莫要嘲笑我。”陳旬笑，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

烏先生與他熟稔，打趣道：“行了，你直說來意，可是為路勝銀行的事來的？”

陳旬笑笑，岔開話題：“知道你為難，這事我怎么會麻煩你，我來，是想朝您打聽另外一樁事。”

“何事？”烏先生詫異，他自然知道陳旬為了路勝銀行的貸款發(fā)愁，但是他跟路勝銀行的關(guān)系比較麻煩，不好開口說話。

“我聽說靜安路出了個譚家，似乎是前朝遺老，也不知真假。”

烏先生一聽了樂了，手指點(diǎn)了幾下，哈哈笑道：“還說你不是為了路勝的事情來的，連譚家都打探到了。沒錯，譚家的確是前朝遺老。不瞞你說，便是我們家老太爺見了那家的太太，都要跪下請安，叫一聲格格。”

陳旬詫異，沒想到對方這么有身份：“這與路勝銀行有什么關(guān)系？”

“你不知？”烏先生不信：“路勝銀行就是他們家的，你連著都不知，又是如何打探到譚家的？”

陳旬嘴里的茶差點(diǎn)噴出來，這叫什么？天無絕人之路？

他又驚又喜，努力鎮(zhèn)定，不讓烏先生看出他的心思。只道：“瞧您說的，我哪有那本事。是今日出門，遇到他們家女傭掉了買藥的錢，幫了一把，所以才知道這家的。若不是來問您，我哪里知道他們家還有這等身份？”

烏先生仔細(xì)看了看他，見他不似說謊，不覺道：“說起藥，他們家縱然富貴無邊，可家中只有一個獨(dú)子，且這位少爺，從小體弱，身體病著，到二十叁了，親事還沒著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旬不動聲色問：“這么好的家室，怎么會娶不到老婆？”

烏先生嘆息：“不瞞你說，那位公子的命格有些奇怪，雖然八字極好，卻十分克妻。先前倒是訂過兩次婚事。可要么女方跟人私奔了，要么女方忽然得急癥，差點(diǎn)丟了命。女方請來算命的，一算，說這位少爺?shù)陌俗忠话闳随?zhèn)不住，婚結(jié)的不當(dāng)，遲早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