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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溶到達南康衛的時候,恰逢程嘯也到了京師。
朝廷派出的押解欽差是金林衛總指揮使,皇帝的親軍將領,路上十分順利。
隨后吏部又派了欽差和接任官吏前往太湖核查知府何?,何?被罷免,同時也被帶進京師接受審訊。
隨同一起的自然還有一些衙門屬官,包括方桐的夫人。
宮中近日風聲緊得讓人呼吸都覺得多余,顧家卻巋然不動,倒顯出幾分坦然的氣勢來。
馮少康接到弟弟捎來的消息是程嘯進京之前三日,彼時他正在牡丹初開的后花園吃茶。
看到信之后他情不自禁地往對面看了一眼。
他的對面坐著凌淵,執著杯子在手的他分明在望著欄外的牡丹,卻好像側面也長著眼睛看到了他似的,慢吞吞吐出一句:“老五信上說什么?”
馮少康從容一笑,將信折好入懷:“說西北天還冷,讓我給他捎點厚衣裳去。”
……
天牢已作打點的回信于十日后送到了長纓手里。
長纓收了信繼續埋頭吃飯。
馮家五兄弟,老五馮少擎最是暴脾氣,老二馮少康最是沉穩,卻都是同樣的講義氣。
信雖然是給少擎的,但里頭還順帶提到了幾句政事,這自然是說給長纓聽的。
凌頌已經進了吏部觀政,而凌述進了屯營,朝上除去程嘯這案子議得兇之外,漕運司近來也被屢屢提名,朝廷也許還會派欽差直接南下巡視。
“隔壁蘇老爺應酬回來了,又喝得醉醺醺的,蘇夫人在跟他吵呢。”
盈碧小聲地報告著消息。
近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蘇馨容如愿到了徐瀾手下當差,隔壁消停得很。
當然,其實鬧騰得厲害的一直只是蘇佩容,蘇馨容雖然滿肚子歪心思,但是輕易不會撒潑。
只有蘇佩容老鼠肚子里裝不了三兩油,動不動就整些上不了臺面的伎倆。
“跟誰喝?”長纓有時候需要留意身邊這些信息。
“不是新來了個知府齊大人嗎?衛所里請齊大人吃飯呢。”盈碧素日嘴甜,在街坊鄰居間諸如此類的消息經常能打聽回來。
長纓知道這個“齊大人”。
前世縱然程嘯之死未曾大曝天下,何?在湖州知府的位上卻也沒能坐得長久。
接任的官員就是齊銘,是長沙知府舉薦的慶隆三年的進士,前世里這會兒長纓已經在湖州府任捕快,在齊銘手下當了將近四年的差,她自然是清楚。
這個蘇煥,居然跟才來到的齊銘已經搭上交情了?
“吃完了未?”
少擎跨門進來,他們下晌還得去碼頭。
長纓立時收住了蘇煥這邊的心思,三兩下喝完湯,然后出門。
督造司專門辟出了一個兩進院落作為衙署。
這次同批要造的船有四艘,碼頭有現成的船廠和工匠,擬定的開工日是在四月初三,這幾日正緊鑼密鼓地整理到場的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