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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己也確實是有從政天賦的,看看南陵府如今一片安居樂業的繁榮景象,聽聽越州百姓對自己的稱贊,自己就應該深入基層,發展各行各業,改進農業技術,推動商業改革,興建土木工程,讓整個越州大地變得足夠有錢。
錢多能使鬼推磨,只要自己足夠有錢,到時候要啥有啥,用錢砸死洛衍書那個倒霉皇帝都不成問題。
想到這兒搖光瞬間志得意滿,理了理衣服,正了正腰帶,昂首闊步地走了出去。
楊瀝忙跟上:“殿下這是要去哪兒?”
“回南陵府,想辦法讓鬼推磨去!”
第106章 (二更)
搖光回到南陵府的時候, 才想起來哪里不對勁, 自己倒是從壽徽府跑到溫陽府,又從溫陽府跑回了壽徽府,然后又回到南陵府, 來來回回,忙得不亦樂乎。
可是玲瓏去哪兒了?左言去哪兒了?
自己把他倆給弄丟了?
等她回到府上時,玲瓏倒是出現了, 但是依然不見紅豆和左言的影子。
“紅豆和左言呢?他們人呢?”
玲瓏眸色不易察覺地暗了暗, 但是瞬間又恢復如初:“回稟殿下,左公子被楊將軍叫去幫忙了, 紅豆見殿下一直不歸,也就跟著去了。”
他們去了楊瀝那里?可是自己明明剛從楊瀝那里回來,他們定是有事瞞著自己,搖光思忖了一下, 卻只當假裝無事,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玲瓏一見她一身男裝, 嘆了口氣:“殿下,您這是不是又胡鬧去了?”
搖光不為所動,大搖大擺地往屋里走去:“本王這怎么能是胡鬧呢?本王做的都是正經事兒。你回頭就找幾個能工巧匠, 把門前那個牌匾換了, 換成‘越州王府’,木頭要正宗的烏木,題字要純金, 不要金箔,越大越好,越顯眼越好。”
玲瓏不知道殿下她是受什么刺激了。
“還有,去找最好最華貴的布料,找最好的繡娘,給本王做幾身親王制服,再找個有名的工匠,給本王做個親王冠冕,要最好的金玉。”
如果說前面那個要求還只是財大氣粗,玲瓏勉強能接受,那這個要求玲瓏卻是再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答應啊。
“殿下,私做朝服是要掉腦袋的。”
“怕什么?如今那些事兒你也知道了,瞞著的無非就是天下人,洛衍琨現在是忙著打仗,無暇顧及我,等他破罐子破摔了,捅破了天,屆時你以為那些人要我掉腦袋的話,還差這一樁罪名?”
玲瓏瞧著搖光一臉無所謂的輕笑,心下卻覺得有些苦,當日殿下只身赴險,救回了陛下,楊將軍找到他們時,兩個人是緊緊依偎著的,就連他那般粗糙的漢子,也一眼看出了這兩個人絕非是姐弟之情。
玲瓏雖然心中早有推斷,殿下的身世并沒有這么簡單,但是當陛下將她、楊將軍還有李將軍,喚到一塊兒,把殿下身份挑明的時候,她依然很震驚。
她沒有想到殿下的身世這么苦,也難怪先后一直待殿下不親昵,也難怪先帝駕崩后殿下便性情大變,變得灑脫明朗了許多。
想來應當是殿下這般仁善的人,心里有苦說不出來,有仇怨也不愿意去傷害別人,于是索性看開了,瀟灑自在活一世算了。
可是殿下越是這般,她卻越是心疼,她倒寧愿殿下依然是是未曾受過傷害的柔弱公主,嫁一個體貼溫存的駙馬,平平穩穩過這一生。
而如今,殿下頂著這樣的身世卻和陛下癡纏不清,這往后的日子必然又是一場接著一場的腥風血雨。
罷了,左右已經如此,她所能做的也不過就是陪著殿下了。
玲瓏準備好了熱水香花。
搖光屏退眾人,寬衣解袍,然后將整個身子浸了進去,溫熱的水包裹住了她整個身體,連日來的疲憊終于松懈下來,她仍覺得不夠,索性身子下滑,把整個頭也浸了進去。
屏住呼吸,熱水撩撥著她的發,親吻著她的肌膚,她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出那日守城時的場景,那些火光,那些鮮血,那些慘叫,還有趙吉臨死之前回頭的那個笑容,都如此清晰。
她想放松,她不想再去想,可是她只覺得水壓越來越強,她被逼得越來越緊,那么畫面無限放大,她感覺快窒息了。
終于承受不住的時候她猛地鉆出水面,大口大口開始喘氣。
她覺得自己其實沒有那么矯情,她也明白個人的命運在時代的齒輪之下完全不值一提,她也知道戰爭代表著死亡,而她也盡力了。
可是她還是難過,還是悲傷,她努力想要忘卻,但是還是壓在心里,一松懈下來就會想起。
她想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爭得越州百姓的安居樂業,也是覺得這是自己唯一能給他們的補償,那些人用生命和熱血守護的家園,她要代替他們繼續守護下去。
所以她想自己爭一個地位是真,但是她想真真正正讓越州變得強大也是真。
這樣無論將來發生何事,她都能護住自己,護住這片土地,她才能盡可能地避免更多的戰爭。
她走出浴桶,隨手撿了件袍子,裹在身上,打開了窗,任由初秋的涼風吹來,激起她一個寒顫。
逝者已矣,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她要振作起來,好好當一個越州王。
她的身份很敏感,她如果想和洛衍書在一起,就必然得挑破這層身份,屆時必然是驚濤駭浪,千夫所指,她需要有足夠的底氣去和朝臣以及天下談判。
她不愿意一味地任由洛衍書庇護她,而自己無所作為,她也不愿意把所有的壓力都讓洛衍書一個人承擔,她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他再也不要娶別人,想要他們前途無礙,那她必須要足夠強大。
她不渴望權力,但她愛上的人是這世間至尊至貴的存在,那她便再不能如其他女子一般柔弱嬌軟,她要一步一步努力地變得更強,直至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與他并肩看這盛世長安,河清海晏。
所以為了往后的歲月,她不介意與他短暫的分離,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知道,他總會來接她的,她們的日子還很長。
昭安二年,先帝庶長子洛衍琨,天生反骨,狼子野心,宮變不成,則發兵舉事,意圖攻打盛安。
天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北方蒙王作壁上觀,南方天樞長公主自立越州王,平遠將軍府的李淄羨將軍竊符出逃,朝中大臣分崩離析。
洛衍琨大軍一路東行,收平南州,滅渝州,劍指中州腹地。
史書稱其為“昭安之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