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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衍書瞧著她這般模樣,只道她心里還惦記著晏三,心里莫名也有些不舒坦,但面上仍舊若無其事:“入了夏,越州又到了洪澇時節(jié),我不便露了身份,林榭堂和林相還要留在朝中主事,李文佑和李淄羨忙著隨時盯著安南王那邊的軍隊情況,朕完全信得過的只有他了。”
“陛下不必與本宮解釋,本宮與晏大人乃君子之交,并沒那么多忌諱。只是如今越州既然是本宮的封地,那還望陛下將洪澇等事宜與本宮商量商量。本宮雖然不如你們謀略無雙,但也不想白白享了食邑俸祿。”
洛衍書嘆了口氣:“罷了,你且先去楊府,這些事回頭再與你說。”
當楊老夫人瞧著一臉慘白,柔柔弱弱地由丫鬟攙扶著的搖光時,心疼得不行,上一回還紅潤健康的閨女,這回怎么就病成了這樣?
當她看著搖光拿出來的畫像,說明來意時,心里更是愧疚得不行。
自家那個不孝子把人家多矜貴一個人人兒都氣病了,人家還幫他物色媳婦兒呢,真真不是個東西。
“難為殿下為我那不孝兒子操心了,他是個混賬的,看我回頭不打斷他的腿!我也是這些日子被他氣著了,不然早早便去府上探望殿下了。”
搖光虛弱地笑了笑:“無妨,楊將軍與本宮素來有些罅隙,中間存了些誤會,也怪不得他。”
唉,堂堂一個長公主,生得好,脾性好,心地好,如今病得這般虛弱,楊老夫人心里揪著疼:“那個混賬又生了些什么事?”
“唉。”搖光嘆了口氣,“左右不過怪我是個女子罷了,不得人心,也服不了眾,楊將軍不信我也是有道理的。”
自家兒子是個什么尿性楊老夫人心里有數(shù),聞言氣得重重地拍了下扶手:“這個混賬,還是那服要不得的德性,瞧不起女人,他還是從我肚子頭爬出去的呢,有本事他也瞧不起我這個老娘!”
搖光忙握住她的手,溫聲說道:“無妨無妨,楊老夫人千萬別氣壞了身子,是搖光沒什么作為和政績讓他們服氣而已。想來只要本宮好好為百姓思量,做點實事,那楊將軍也不會一味和我作對下去。”
楊老夫人嘆口氣搖搖頭:“那小子,是個直脾性,又倔得很,遇見殿下是他的幸運,回頭老身自會和他好好說道說道的,還望殿下寬宥則個。”
“本宮自不會降罪于他的。”搖光說著展開了畫像,“不說那些個不開心的了,老夫人且先來瞧瞧,看可否有中意的。”
楊老夫人翻了翻畫像,抬起頭,帶著點遲疑地問道:“這么些個小娘子,當真瞧得上我家那混不吝的?”
搖光笑了笑:“楊將軍官高祿厚,又是一頂一的英雄,自是瞧得上的。但本宮尋思,楊將軍一輩子打打殺殺的,不若尋個知書達禮脾性好的,也不生事兒,回頭生了孩子,也能文的武的都學得。若再找那武將家的,卻怕兩口子的脾性沒法兒在一塊過日子。”
“是是是,殿下思慮周全。老身也一直想著找個性子和順的便好,左右我們家人丁稀少,沒那些復(fù)雜事兒,也不需要多利害的性子去主事。找個脾性好的,也能孝順孝順我這老婆子,也讓我享幾天福。”
搖光指著周小娘子的畫像說道:“本宮瞧著這個倒好,父親是壽徽府府衙教喻,母親也是文官之后,門戶雖不高,卻也是個正經(jīng)的書香人家。這小娘子性格也生得溫婉,如今也不過十八九歲,模樣也周正。”
楊老夫人還沒來得及搭話,便聽得一嗓子:“長公主你怎得又來了?”
第69章
楊瀝急吼吼地趕了進來, 生怕這長公主又給他老娘洗了腦,再多來幾次, 自己娘都不是自己娘了。
“長公主殿下有何貴干?”楊瀝想起那日老娘打自己的疼, 更加沒好氣了,“雖說長公主每日不用理政事,但每日繡繡花彈彈琴打發(fā)打發(fā)時間也好, 何苦天天為我這么個大老爺們兒操心?”
話剛說完, 就被楊老夫人一拐杖抽到了膝蓋上:“你個沒良心的, 見了殿下不好好行禮不說, 還說得這些個陰陽怪氣的話,看我打不死你。”
平日打就打了, 如今當著外人的面,有些太丟人了,為了不讓老娘繼續(xù)揍自己, 楊瀝只得行了個軍禮:“末將參見長公主殿下。”
“平身。”搖光又放虛弱了幾分。
楊瀝剛準備坐下, 楊老夫人就一聲吼:“你給我站著,在旁邊恭恭敬敬地站好了。”
楊瀝想說什么, 但是話到嘴邊, 又生生壓了回去, 規(guī)規(guī)矩矩地兩手貼著大腿站在楊老夫人的旁邊, 一臉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神色。
楊老夫人拿過周小娘子的畫像遞給他:“這是殿下給你物色的娘子, 你瞧一瞧,可還滿意?”
楊瀝眼皮翻得比房頂還高:“大丈夫何患無妻,不必勞煩長公主了。”
這長公主給他物色的人, 能好到哪兒去,必是來坑自己的。
“啪”一聲,小腿又挨了一拐棍。
“你何患無妻?你最患的就是無妻!別人四十幾歲都可以抱孫子了,你連個媳婦兒都沒有,不識好歹!”
楊瀝好氣,他覺得老娘就是在拆自己臺,可是她又是自己的娘,除了哄著順著能怎么辦呢?
于是不情不愿地接過畫像,這一看,卻有些驚訝。
這小娘子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臉小小的,眉眼彎彎細長,嘴小巧飽滿,看上去是個極溫柔羞怯的模樣。
當真有些惹人憐愛。
支支吾吾道:“這是誰家小娘子?長得……長得還行……瞧著勉勉強強湊湊合合的。”
“這是壽徽府府衙周教喻家的小娘子。”楊老夫人知他這是滿意。
楊瀝放下畫像:“這般條件的小娘子,如何看得上我這種大老粗,不提也罷,不丟那個人。”
“胡說什么呢,長公主保的媒,人家周家已經(jīng)同意了,只要你點頭,就趁著正月里日子好,把納親問名納吉都給辦了,就定下來,等回頭三月,國喪過了,就納征請期,早早把事定下來。”
“怎么這么急?”楊瀝皺皺眉。
搖光這才開了口:“楊大人,不能不急,這幾個月還有安穩(wěn)日子過,過了夏,怕是沒這個閑情了。”
如今洛衍琨受了重創(chuàng),剛剛奔回安南,兩方皆在調(diào)養(yǎng)生息方有些安穩(wěn)日子,過了夏,怕是這仗,就要打起來了。
楊瀝雖然是個渾人,但是正事上并不含糊,他心里自也明白,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這活一年算一年的,不耽誤人家姑娘家了。”
“呸!”楊老夫人啐了他一口,“說得什么胡話,你還讓不讓我這個老婆子活了!”
“娘!”楊瀝皺著眉跺了一下腳,“此事不能亂來,回頭上了戰(zhàn)場回不回得來還不好說,就算回來了,一去多少年,也不好說,這么年輕一個小娘子,怎好耽誤人家?”
楊老夫人聞言也嘆了口氣,楊瀝說的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心疼兒子,但是用也不好誤了人家閨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