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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耀武揚威吃喝不愁的長公主生涯看來要到頭了。
她不是不愿意信洛衍書的心意,只是洛衍書最后到底還是要她的命,或許此時此刻他心中是對自己有情的,可是到了最后他始終還是會疑自己,恨自己,與自己為敵。
他終究會是一代城府極深心思難測雄途霸業的帝王,自己若想好好活下去,必然不能與他是一路人。
無論是自己真實的身份,還是現在的身份,自己都沒有接受這份心意的立場。
可是正如洛衍書所說,安家和安南王虎視眈眈,現在的處境她只能選擇和他結盟。
洛搖光在東苑的書房等了大半個時辰,洛衍書才終于來了。
面上潮紅已退,又恢復了往日冷淡凜冽的模樣。
“皇姐對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洛搖光好不容易褪了色的耳垂又“蹭——”地一下紅透了:“還望陛下自重。”
洛衍書卻突然笑了笑,嘴角泛起梨渦:“朕是問皇姐關于今日安太妃此等行為有何看法,并不是說別的事,皇姐不必害羞。”
......
他就是故意的!
所幸洛搖光臉皮也不薄,佯裝聽不懂,順著他的問題說道:“本宮以為,安太妃此舉倒不是真的想要把梓萱送給皇上邀寵。”
洛衍書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梓萱入宮以來,雖得過幾次陛下賞賜,但皆是因為本宮,梓萱平日里幾乎與陛下沒有接觸。安太妃但凡多下點心思,便知道皇上對梓萱無意,所以即使今日真的發生了什么,皇上礙于情面收了她,卻也只會心生鄙薄之情,不會真的寵愛于她。”
“其次,安太妃專門挑了今日人多的時候,當眾讓梓萱送了這有問題的湯來,行事與常理頗有不通。如若真的是打算送美人上榻,自是應當越低調越好,何苦這么招搖,好像生怕沒人去撞破好事一樣。”
“而且手段太過拙劣,陛下但凡只要問一問,便能想到是安太妃做了手腳。她如此明目張膽,有恃無恐,竟像是巴不得陛下問罪一般。”
“明面上是不過是送美人而已,畢竟身為長輩,即使如此行事不大妥當,卻也論不得罪。可是怪就怪在她似乎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要送這個美人。”
說完一長串,看著洛衍書滿意的點頭的表情,洛搖光心想,來了這么久,自己終于跟上了這些古人帶得彎彎繞繞的心思。
洛衍書手指輕輕叩著桌子,說道:“皇姐說得沒錯,這件事古怪的地方就在于手段太拙劣,仿佛兒戲。安太妃不應當如此不顧及安家清譽,畢竟安大學士也還在這清涼山上。”
“所以陛下以為安太妃是什么意圖?”
洛衍書笑了笑,眸色中帶過一絲陰郁:“皇姐可知安南王奔喪離開都城后,并未回到封地?”
第34章
大楚共有七州, 州下設府, 縣, 鄉等。
北地邊防之境, 東為幽州,西為蒙州;腹地盛安周遭九府為中州;長江以南六府為越州;越州以西為渝州;攘南夷之地東為平南州, 西為安南州。
先帝昔年舉事成功以后,將蒙州劃為駐軍之地,由朝廷冊封的一品將軍輪任駐守。中州因環繞都城, 亦由朝廷直接管轄,設正二品中州令治理。
其余州府皆分封給有軍功的皇室成員和先帝的皇子。
先帝共有皇子六位, 洛衍書行四, 乃唯一的嫡子, 六歲立儲, 十七歲登基。
除了幼子瑯王是先帝駕崩后由新帝親封, 其余皇子皆是年滿十五便前往封地, 無詔不得擅離。
因州少王多,是以大多藩王的封地不過五府, 唯先帝同胞親弟因戰功赫赫, 封蒙州王,獨治蒙州。以及庶長子洛衍琨因隨父行軍, 立功不少,頗受先帝寵愛,封安南王,獨治安南州。
而安南王生母早逝, 自幼養于安太妃膝下,傳聞母慈子孝。
先帝病重期間曾詔諸位皇子入宮侍疾,洛衍書登基后,便下旨讓其各自回去封地。然而已過去接近兩月,安南王還遲遲未出現在安南州。
好巧不巧,又恰恰在這個時候安太妃把安梓萱送上了門。
安南王會謀反這件事洛搖光是很清楚的,他身為庶長子,頗受先帝器重,賜最遼闊的封地,又因身負攘南之職,手握十萬重兵,軍功赫赫。
在洛衍書幼時,朝堂上關于立嫡立長曾掀起過不小的風浪,后來還是先帝殺伐決斷,不容旁人二話,早早立了儲,才避免了后來的腥風血雨。
但是安南王不可能就此罷休,他一心認為自己不能即位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投到一個好肚子。洛衍書這個自幼在宮里長大養尊處優的小皇子,有什么本事坐穩這個江山。
捋清了這些關系后,洛搖光開口問道:“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清楚安南王意有所圖。”
“是。”洛衍書看向她,“而且他的目標怕不僅僅是朕。”
洛搖光攥緊了手指,是了,自己怕也成了他們的靶子。
洛衍書頓了頓,依然盯著她,開口問道:“如今朕只想知道,皇姐關于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知道的?”
洛搖光沉默,她想不出合理的解釋,先帝隱瞞多年,唯安家知道一二,也是因為從前朝起在朝堂后宮的勢力便不容小覷,而在此之前十幾年,毫無風聲透露。
她一個深居簡出,無權無勢的公主,是如何知道的呢?
“本宮如今也只想知道,陛下關于本宮的身世,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知道的?”
自己沒得到答案還被反將了一軍,洛衍書心下好笑,呵,這個女人還真是脾氣越來越大了,一點也不饒人,明明以前從不逆著他,凡事都順他心意,如今他縱著她,她倒是越來越鬧騰越來越潑落了,不過怎么自己看著她這副傻嘚瑟的模樣心里就這么歡喜呢。
從前不知事時,只知皇姐待她好,那時母妃還未立后,后宮里的娘娘們爭得你死我活,皇兄們也都彼此不待見。他年紀小一些,往往容易吃虧,小時候女兒家長得快,皇姐略高他一些,就常護著他,與皇兄們爭辯。回了宮后,母妃卻責她爭強好勝,惹是生非,時不時就罰她,除此之外不予理會。
那時他不明白,皇姐生得好看,又早慧懂事,極得父皇寵愛,為什么母妃卻總是冷落她。
母妃封后那一年,把她送去了相國寺,自己在被窩里哭個不停,母妃冷眼瞧著他,罵他沒出息,他才終于問出口,為何母妃不疼她。
母妃當時只是冷冷看著他,不言語,眸色冰冷狠厲至極,讓六歲的他突然明白以后再也不要在母妃面前提及此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