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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計聽了,連忙把門板放下,客氣道:“您請進,請進。”
他說著快手快腳地到了藥柜旁,隨手收拾柜臺上的東西,一面笑著問道:“您的方子帶來了嗎?”
“帶來了。”施婳從袖袋里取出一張藥方來,遞過去,道:“就照著這上面的,先抓三副。”
“好嘞。”醫(yī)館伙計立刻接了方子,快速地掃了幾眼,轉過身去開始抓藥去了。
三副藥不需要多長時間,很快便抓好了,那伙計殷勤地幫著施婳把藥包好,笑瞇瞇地道:“客人,一共是二百四十文,您拿好了。”
施婳點點頭,付了藥錢,拿起藥包往外走,那伙計還熱絡地道:“您慢走。”
然而施婳才到門口,便見幾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她心里頓時咯噔一下,表情飛快地恢復了從容,垂頭從門口走過去。
緊接著,一人的手適時地擋在她面前,一個聲音沉沉響起道:“慢著。”
第 127 章
“慢著。”
施婳怔了怔, 隨即抬起頭望過去, 正對上那三人的目光,他們的眼中閃過幾分驚艷,又很快恢復了冷肅, 為首攔著施婳的那人問道:“你這抓的什么藥?”
施婳心里跳了一下, 表情卻十分冷靜, 回答道:“我這抓的是補氣健脾的藥,怎么了?幾位大哥有事?”
看那三人的穿戴, 施婳便知道他們的來歷, 無非是太子昨晚抓人失利,不死心,今日想繼續(xù)搜查,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會在東市的醫(yī)館守著。
不過這也并非偶然,昨夜邵清榮受了傷, 流了那么多血, 仍舊逃脫了,想要快些恢復,肯定要抓藥煎服, 施婳心里暗暗懊惱,自己確實有些大意了。
打頭的那個侍衛(wèi)又追問道:“你這藥給誰抓的?”
施婳抿了抿唇, 抬眼直視他, 不疾不徐地道:“當然是給我自己抓的,能否勞駕幾位讓讓, 我要回去了。”
那侍衛(wèi)怎會輕易讓開,他略微偏了一下頭,對身后一人道:“去問問。”
施婳心里一緊,那侍衛(wèi)領了命,立即進了醫(yī)館,將那探頭探腦朝這邊看的醫(yī)館伙計拎了出來,指著施婳道:“她方才抓了什么藥?”
那醫(yī)館伙計看了看施婳,又看了看那幾人,顯然知道來者不善,頓時苦了臉,道:“小的只是一個抓藥的伙計,她給了方子,小的就照著抓,哪里懂什么藥理?”
那侍衛(wèi)冷冷地道:“不懂就去叫懂的人過來。”
醫(yī)館伙計面有難色地張了張口,那侍衛(wèi)橫著眼睛看他一眼,手毫不含糊地摸上了腰間的佩刀,伙計立刻縮起脖子來,連聲道:“好,好,小的知道了,幾位大爺稍等片刻,小的這就請坐館大夫來看。”
他說完,一溜煙進了后堂,施婳看著那幾人虎視眈眈的模樣,心知自己此時絕不能妄動,否則會愈發(fā)引起他們的疑心。
不多時,那醫(yī)館伙計就從后堂轉出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老大夫,步履蹣跚,走近前來,領頭的侍衛(wèi)揚了揚下巴,道:“讓他看看,這抓的是什么藥?”
另一個侍衛(wèi)便要上來搶施婳手中的藥包,施婳一擺手,讓開了些,他搶了一個空,施婳表情冰冷,沒什么情緒地道:“別動我的藥,你們既然想知道,讓他看方子就是了。”
那侍衛(wèi)又去向自己的同伴看去,領頭的侍衛(wèi)略微頷首,他這才拿了施婳的方子,交給那老大夫,道:“你給看看,這些藥是治什么的?”
老大夫接過方子,半瞇起眼來,將方子舉得老遠,看了看,慢慢地念道:“黃芪二兩,黨參二兩,當歸二兩……”
他念叨著,那幾個侍衛(wèi)都聽不懂,一人不耐煩地催促道:“到底是治什么的?”
那老大夫將方子遞還給施婳,答道:“都是些補血益氣的藥材。”
那侍衛(wèi)表情一動:“當真?”
其余兩人俱是盯緊了施婳,仿佛只要一聲命令,就要撲上前來將她拿住似的。
老大夫生怕他們不信,連忙補充道:“是,是,婦人女子常常氣虛,老朽都會開這些藥來,絕不會有錯。”
這么一說,那兩人又有些猶豫,反倒是打頭的那個盯著施婳,抬了一下手,道:“先帶回去問話。”
兩個侍衛(wèi)上前一步,施婳猛地退開,警惕道:“你們想做什么?”
打頭的侍衛(wèi)道:“有事想問問你。”
施婳快速地掃了他們一眼,道:“既然是問我,為何又要抓我走?你們是哪個衙門辦事的?”
“你管不著,”那人低喝一聲:“先帶走。”
“誰敢?!”
施婳倏然提高了聲音,逼問道:“普天之下,除了官府衙門與刑部,誰敢抓我?難道在天子腳下就沒有王法了嗎?”
她這冷不丁一聲高喊,立即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雖然是清早,但是走卒販夫還是不少,大伙兒見有爭執(zhí),立即秉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圍了過來。
人一多,那三名侍衛(wèi)也有些急了,施婳還在厲聲罵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既非官府的人,難道是哪家大人要強搶了我去不成?”
這一聲傳開去,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興奮地來湊熱鬧,天子腳下,浩浩京師,竟然還有強搶民女的戲碼,這可絕不能錯過了,再一看施婳的容貌,所有圍觀眾人都心知肚明,嚯,難怪了。
那幾個侍衛(wèi)自然不能大聲嚷嚷自己是太子府上的,正進退兩難間,打頭那個臉色一沉,他今日忙了大半日,總得交差,遂咬咬牙,道:“別管她,帶回去再說。”
大不了到時候不帶回太子府,直接送到別莊去審問就是。
剩下兩名侍衛(wèi)聽了,上前欲來抓施婳,正在這時,一個女子聲音傳來,在這空氣中顯得十分清晰:“住手!”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只見人群之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一輛馬車,那馬車精致富麗,一看就非尋常人家能有的。
而車旁正站著一名女子,旁邊跟著幾位隨從,施婳見了那女子的模樣,不由怔住了,與此同時,太子府的幾個侍衛(wèi)也看清了說話的人,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人群漸漸分開,讓出一條道來,那女子帶著隨從走過來,看了看施婳,又轉向那幾名侍衛(wèi),道:“怎么回事?”
太子府的三名侍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拱手道:“王妃娘娘。”
施婳心里微微一跳,轉頭看向那被稱為王妃的女子,數(shù)年不見,她眉目間的歡脫活潑已經(jīng)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昳麗,像是被打磨圓潤的玉石一般,透出一種精致婉約的意味。
這是已經(jīng)嫁給了恭王的陳明雪,如今的恭王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