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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他薄唇緊抿著。

原本他以為付斯年會斥責(zé)他幾句，畢竟市重點高中是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去的。而他卻要放棄這個名額。

但付斯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道：“你想清楚了么。”

“我……”付一怔住了。

付斯年道：“如果你不想寄宿，還有很多私立高中也不錯。”

付一垂下眼，“爸，你不怪我嗎。”

付斯年笑笑：“我為什么要怪你，你只需要為你自己將來的每一個決定負(fù)責(zé)。”

停頓了一下，他又道：“你喜歡清清那個孩子吧。”

付一渾身僵住了，如同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像是竭力隱藏的小心思被戳破一樣。

第63章 cp.63

他緊抿著唇， 隨意搭在腿邊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指尖泛著涼意。付一渾身一僵， 沒有說話，面上微微窘迫。

剛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 總是摸不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付一也是一樣，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上了李清清， 被她所吸引，還是只是因為習(xí)慣二字。

習(xí)慣了有李清清在身邊的日子。

這時候， 付斯年突然淺笑：“清清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了解這個孩子。小時候你媽總和我說， 要和李濉他們家結(jié)成親家。”

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停頓了片刻，輕咳了一聲：“我說要讓你入贅。”

付一聞言也愣了一下。

突然輕松的語氣緩和了房間內(nèi)原本僵持緊張的氣氛。

付一到底是個孩子，雖看著成熟穩(wěn)重，但在感情上面，他也就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更何況， 這情竇還是沖著自己從小到大最不耐煩的大魔王開了。

他抿了抿唇， 因太過緊張連音調(diào)都變了變，“爸，我……”

話還沒說完， 付斯年突然緩慢地道：“兒子，也許你一直在一葉障目。你對待清清的態(tài)度并不堅定，甚至連你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如果你這樣貿(mào)然地為了她而做出一個選擇， 假如事后你發(fā)現(xiàn)與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相差甚遠(yuǎn)， 你怎么辦。”

付斯年的黑眸如同犀利的刀鋒， 劃開付一心底看不真切的黑霧。

付一嘆息。

他的父親什么都清楚，甚至將他的搖擺不定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么他是因為……舍不得李清清嗎。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轉(zhuǎn)瞬即逝。付一垂眸，掩蓋住眼底的暗流涌動。

也許去寄宿學(xué)校也未嘗是一件壞事。付一掐了掐眉心，他心中已有打算。

從小到大，他和李清清幾乎沒有分開過，因為兩家挨得近，平日里又是付一接送李清清上學(xué)放學(xué)的。

過了半晌以后。

他突然起身，身體站得筆直挺拔，方才驚慌失措的情緒一閃而過，他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爸，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明天一早還要坐車趕路。”他道。

但這句話也等于付一變相地說明了他的選擇。

空氣中飄散著似有若無的松油香，非常清淡，但卻像是縈繞在鼻尖一樣。揮之不去。

付一斂下眼眸。

視線一直盯著窗戶下方，陰暗不清的邊緣。屋內(nèi)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傾瀉而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這一刻，付一突然道：“爸，我一直想問。您對我媽她，一直如此的堅定嗎？”

付斯年推了推面上的那副金絲框的眼鏡，他薄唇微微上揚，卻一言未發(fā)。

對于清安，他從沒有過搖擺。

因為清安是他的執(zhí)念。

付一斂了斂眼眸。

他好像懂了什么。

第二日。

付一坐在車上，車緩緩行駛的時候。他神色平靜，視線一一略過面前的一草一木，終于落在了李清清他們家門口。

他心口微微一顫。

像是心有靈犀一樣，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低頭瞄了一眼，是李清清打來的電話。

屏幕上醒目的三個大字。

大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