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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時無言。
貝瑤是因為害羞和氣惱,裴川則是……萬般滋味,交錯難言。
她嬌嬌小小,卻正好站在角落大樹的出口。
裴川知道自己一身煙味,有些不自在。他皺眉:“讓讓。”
聽聽!這是什么讓人討厭的語氣!
她兜兜里的小手捏了一下賀卡。不想送給他了。
她站著不動,委屈又茫然。
裴川看著她,心里就難免泛起一圈又一圈漣漪,苦澀甜蜜反復交織,似乎要讓人生生在這樣極端的情緒中死去。
他嗓音微啞,卻不知道自己說話不自覺低了幾個調:“你怎么了?有事嗎?”
貝瑤臉頰慢慢紅了。
啊……她好像真的沒有什么事,她本來是想,要是出來能遇見裴川,就順手把賀卡給他。如果遇不到裴川,那就算了。
可是看見吳茉,秋季馬拉松的悶又涌上來了。
她不是都給裴川說了吳茉不好嗎?
貝瑤其實還好奇,那天我在醫院親了一下你,你有什么感覺呀?網上說的是真的嗎?輕輕親一下,就讓人荷爾蒙爆棚,有激動到快死去的感覺?
裴川看不見她微紅的臉頰,只有俏麗的輪廓,和黑暗里那雙清亮濕漉漉的眼,分外招人疼。
氣氛有些尷尬,貝瑤小聲說:“我不舒服……”
他下意識皺眉:“哪里不舒服?”
心里,怪怪的。
然而她下意識知道這個好像說出來不太好。
如果她真的有點、有點喜歡裴川的話,那他喜歡她嗎?會不會很討厭那天她頭腦發熱干的蠢事啊?
她說:“嗯……頭暈。”
裴川抿唇,他心里有幾分難言的苦澀。這是別人家的寶貝,他昨天才答應了人家父母離她遠一點,別讓寶貝弄臟,可是看見她今天走過來,他心里又忍不住升起微小的企盼。
他就只想和她說說話,沒奢想別的。
貝瑤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輕聲道:“我能靠靠嗎?”
她舉一反三,上前一步,很緊張地試探著把小腦袋靠他胸膛。
只有這么高,沒有辦法。
夜晚很安靜,大雪落在常青喬木旺盛的枝葉上,樹下少女額頭輕輕靠在他胸膛。
少年幾乎一瞬間肌肉繃緊,像被人施了定身魔法,動彈不得。
她靠的那地方之下,是他的肋骨,是他的心臟。
他兩只手,一只還纏著繃帶,另一只藏著煙頭,僵硬地任由她靠著。
她一定,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了吧?
少年胸膛溫熱,好奇怪,他這樣壞脾氣冷淡的人,可是體溫一直都很高。少女把腦袋靠他懷里,悄悄感受他的心跳。
可是出乎她意外,他的心跳聲已經不能用頻率來形容,而是一點一點加劇,有力到震顫。
完了完了,貝瑤有些無措,真的震得她頭腦暈乎乎了啊。
他肌肉硬邦邦的,后知后覺的害羞,讓她耳尖都紅了。
裴川死死咬牙,好歹還記得昨天答應了趙姨什么。人家已經不顧十來年的情誼明明白白把家產都快給他了,就求他放過他們女兒。
他說:“你好點了沒?”
少女怯生生道:“沒有,好像還、還暈。”
裴川有一剎那崩潰。
趙姨怎么教的她家這寶貝!
第45章 竹馬
裴川的手好幾次抬起來, 又僵硬地放下去。他沒法抱住她, 和推開她一樣困難。
貝瑤心跳也很快,這種感覺對她來說陌生又新奇。
直到發頂的雪花被他的體溫融化, 帶來一點涼意,她才從他胸膛前抬起頭。
“我、我好點了。”
她暈乎乎捂著自己額頭,那里好燙,似乎被少年過高的體溫灼傷。
她抬眸看他,昏暗的光下只能看到少年下顎輪廓。
裴川垂眸:“嗯。”
他手指微蜷, 發現自己在貝瑤面前似乎總是不會說話。他諷刺吳茉的本事在她面前自動失了靈,他也想摸一摸自己快跳出胸膛的心臟,然而她還在, 裴川就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