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則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憶往事,恍如前世,少商輕嘆一聲。
曾經她是多么熱切的想要成家立業,獨立門戶,努力活出個樣來給蕭夫人看看。一晃數年過去,樓垚與何昭君說不定都三胎了,自己卻還跟前前未婚夫糾纏不清,真是理想照進現實,她打算好好的人生計劃永遠夭折在逗逼途中。
“我從沒想過傷你,那陣子得到霍家殘存舊部的消息,我以為能妥善了結凌氏一族,才起了娶你的念頭。”霍不疑道。
少商怒道:“你就不能等真的了結了凌益,再來找我么!”
“我等不及了。”霍不疑垂眸,“人總是這樣,心心念念許久的事,若是全無希望便罷了,可只要透出些盼頭,便會迫不及待。”
少商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霉,作勢起身:“你說完了么,說完了我就走了。”
“還有……”霍不疑拉住她的手,發現她指尖有血絲,皺眉道,“你以前不愛留指甲的。”
“不留指甲怎么涂花汁啊!”少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個。
“你以前也不愛蔻丹。”霍不疑把她拉到自己對面做好,宮闈內不許佩利器,他便只能替女孩剔干凈碎甲,然后每個指尖都抹上藥粉。
少商伸著手任他敷藥,從這個角度看去,他的鼻梁高聳睫毛濃長,她忽然煩躁起來:“還有什么你一并說了吧,我總不能遲遲不回筵席。”
霍不疑頓了下,道:“駱濟通不是好人,若她給你寫信或說了什么,你都別信。”
少商一驚:“什么?!”她只是覺得駱濟通人品不好而已,可若是霍不疑說某人‘不是好人’,那必定是做了大事。
霍不疑抬頭:“當年殺死婢女春笤的不是五公主,是駱濟通;不錯,她也參與陷害你,我疑心陷害你的計策就是她出的,五公主沒這么好的心計。”
少商微微張嘴。
“還有,她前夫賈氏七郎之死,與她也脫不開干系。總之,你要小心這人。”
少商豎起汗毛,忍不住叫起來:“既然你都知道,為何你還打算娶她啊!”
霍不疑微微一笑:“我沒打算娶她,我只是拿她做個幌子,不然陛下和太子能放我安安生生在邊關過這六年?”
“也對。”少商點點頭,旋即驚起,“誒不對!幌子不能打一輩子啊,你就算不娶駱濟通,那也得娶別的什么人,與其跟個品行不端的女子干耗,不如好好找個賢惠善良的……”
她看著他沉靜而深邃的眼眸,心頭一顫,“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打算娶妻,你,你以后都不成婚了……?”她猜到了原因,卻不敢猜他的用意。
“你瘋了,霍家等著你傳繼香火呢,你敢一輩子孤單單的,陛下會活吃了你!”她壓低聲音,驚愕難言。
霍不疑笑的山河清朗,毫不在意。
少商眼眶濕潤,好聲好氣的勸道:“你就不能看開些么,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們各自別過,成家生子,等過上十幾二十年,老友相聚,說說笑笑,豈不美哉?”他若是一生孤苦,煢煢孑立,那她怎么辦,就這么看著?
霍不疑攬過她單薄的背脊,摟的死緊,悶悶道:“我不與你做老友,我們要做老夫老妻。”
少商感到一陣灼熱呼吸向自己撲來,溫熱的頭顱埋進她的頸窩,周遭縈繞著干凈的男性氣息,夾雜著熟悉的藥草香與鐵銹味的血氣。
她無聲的落下眼淚,然后把心一狠,用力推開他,直直的站起來,冷冷道:“你想娶妻就娶妻,想娶誰就娶誰,與我沒有半分干系!話都說完了,我要走了。”
霍不疑一把抓住她,單腿跪地,牢牢箍住她纖細的腰身,懇求道:“你別這樣狠心,六年前是我對不住你,別人不明白,但我明白——你從不肯相信別人,也不愿依賴別人,可是我逼著你接納我,等你全心全意要和我過日子時,我卻舍下了你……”
少商再度落淚,已經結痂的心口又被撕開一道裂縫。
她心里有一座堅冰筑成的高墻,墻的這邊是她獨自一人,無人能走進。六年前,凌不疑以雷霆萬鈞之勢撞破了這座冰墻,說以后他們可以互相取暖,她費盡渾身的力氣信了他,結果呢……她已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會出來了!
“我絕不原諒你!”她淌著淚,咬著牙,惡狠狠道,“別做夢了,我能好好活到現在,就是靠著心硬。我絕不原諒對不住我的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六年前你會舍棄我,焉知以后你不會重蹈覆轍!我知道人人都明里暗里幫你說話,包括我家里的人,可我偏偏不如你的愿!沒有你,我也能過的很好,我絕不再相信你了,絕不!”
霍不疑也落下淚水,卑微的哀求著:“他們不是幫我說話,是在幫我們。你自己拿鏡子照照,你看袁慎時的樣子,和看我時完全不同。我不是瞎子,別人也不是瞎子!”
少商淚如雨下,哽咽不能言語:“沒有你,我也能過的好,我與袁慎會白頭偕老,共度一生……”
霍不疑輕聲道:“是呀,我活該一生孤苦,你總能忘記我的。”
少商喉間堵的難受。
霍不疑仰視著她:“我從沒想過傷你,我一直盼你能一生順遂,喜樂無愁。當初我連你和樓垚的外放之地都找好了,那里山清水秀,民風淳樸,你喜歡燒磚瓦就燒磚瓦,喜歡釀酒就釀酒,不會有人來非議你。”
“這六年我總做一個夢,夢見父母兄姊都好好活著,從不曾有過滅門慘禍;我去你家提親,你答應了,然后我們歡歡喜喜的做了夫妻——”
少商淚眼模糊,想若霍翀夫婦還活著,若所有人都活著,那該多么好。
霍不疑一定會是整座都城中最英武開朗的青年,他們還會在燈市遇上,不過這一回,他不會再有顧慮,而是大大方方的走過來,而自己一看見他的臉,必會大發花癡。
可能蕭夫人會嫌他莽撞,程老爹會嫌他唐突,不過鑒于霍家顯赫的門第,自己總歸會嫁過去;等到兒女繞膝時,她會告訴大家,其實是白菜先動的手。
霍不疑雙目發紅,羽睫凝淚,抓著她的雙手放在自己臉頰上:“你別這樣狠心,求求你,別對我這樣狠心。”
少商再也端不住冷漠的架子,像個孩子般的哭起來,眼淚鼻涕,毫無形象;今天她一敗涂地,毫無還手之力。
這時外面忽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仿佛有許多人往這邊走來,當頭的是三公主帶醉意的響亮笑聲——“曲泠君走的忒快了,還沒吃母后宮里的冰鎮甜果栗子呢;還有程少商,不知跑哪兒去了。”
二公主道:“泠君是雙身子,你當是你呀,胡吃海塞,玩鬧個不歇。少商大約回永安宮了吧,我聽說近來宣太后身子愈發不好了。”
汝陽王世子妃道:“今日春光大好,我們為何不去后頭園林中擺席,吹著風,醒醒酒。”
三公主笑呵呵:“春光是好,可是蚊蟲也多,還是這間宮室好,三面隔扇可以卸下來,到時一樣吹風賞景嘛。”
“喲,三皇姐如今這么妥帖周到了啊。”
“去你的,沒大沒小!”
眾婦哈哈大笑。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