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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裹海船的藍色水幕不僅能隔絕海水，還具有防御和報警的功用，但秦易并未與之接觸，卻是讓這兩重功用全都落了空。那海船的成員此時全都躲進了船艙中，外面空無一人，卻正好方便了秦易的搜索，神識飛速掃過整艘海船，頃刻之間已經找到了火煉風萍，還有其他靈體候選者的所在。

這海船上禁制重重，不僅可屏蔽普通強者的探查和傳遞警訊，更有不少要人命的玩意兒，對秦易這樣的強者卻形如虛設。再度穿梭空間，到了那關押眾人的艙底密室，卻見全都昏迷不醒，情知他們是中了魔法，將武神令分身放出，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護住眾人，秦易隨后深吸一口氣，接著仰首吐氣，發出了一聲龍吟般的巨吼。

這一吼可謂石破天驚，滾滾聲浪如刀鋒般席卷而至，將整條船連同其上九成九的生靈的臟腑，全都震得粉碎。無數的船只碎片裹挾著上百具尸體，如同狂風之中的稻草一般向外拋飛，先是將那藍色的水幕沖得七零八落，而后又在海水中沖出數百米，這才停了下來，伴隨著海流載沉載浮。

這海船的帶隊之人正是阿雷斯教的另外一名天品強者托諾，此人一身魔法的修為猶在蘭多爾之上，雖在猝不及防下被秦易的巨吼震得神昏耳鳴，卻并未斃命。強撐著精神支起一道護罩，將水幕破裂后洶涌而至的海水阻隔在外，眼見得自己的手下全數殞命，托諾的心中不禁燃起熊熊怒火，大喝道：“好個卑鄙無恥之徒，居然在暗中偷襲，枉你身為奇印的圣者！”

這滅殺了他所有手下的吼聲，和剛才在港口的怒嘯幾乎一模一樣，托諾若是還想不到來者是誰，也不用再出來混了。此人卻和蘭多爾不同，乃是阿雷斯教自身培養出來的強者，滿腦子都是神詆的榮耀，是個地地道道的狂信徒，雖然明知道自己不敵，卻依舊不肯退縮。

雙手在空中急速舞動，帶起一串殘影，數十個手印幾乎在同時結出，一個個閃爍著湛藍色光芒的符號隨即飛起，在水中排列出一只巨形生物的輪廓。下一刻，托諾暴喝一聲，一口精血隨之脫口而出，噴灑在那些符號之上，耀眼的藍色光芒頃刻間便籠罩了數百米方圓之地，待到這光芒散去，一個上半身類人，下半身是潺潺水流，通體藍色的巨人，緩緩出現在海水之中。

海巨人召喚，和影殺族的魔神召喚有些相似，以特定的法術，加上施法者付出的一定代價，便可以召喚出上古海神隕歿后分裂的殘魂，其實力視乎召喚者能夠聚集到的海神殘魂的多少而定，但即便是最弱的也不下于天品中階。那托諾情知自己絕非是秦易的對手，又深感自己未能達成阿雷斯神的囑托，有愧于心，卻是存了以身相殉的心思，這一下召喚，居然用上三分之二的精血，一條命已去了一大半，所召喚來的海巨人足有著達到天品巔峰的實力。

秦易雖然不了解這魔法，卻可以清楚感受到那巨人身上散發的強大氣息，怎肯讓托諾完成這法術？單手一揮，包裹著眾多靈體的光球頓時如流星般向海面浮去，秦易身形一閃，已經到了那巨人的身前，無邊的拳勁集合做一束，硬生生在海水中打出一條真空的通道，挾帶著如山的潛力，向著那巨人的頭部轟擊而去。

這海巨人此時還未曾完全凝聚，在靈動性上自是差了許多，眼睜睜看著秦易的一拳打來，居然不知道躲閃，被其正正擊中，轟然一聲，碩大的頭顱頓時化作四下飛濺的水花。然而不等秦易收招，卻見周圍的海水一陣急涌，在海巨人的肩膀上匯聚在一起，居然又變作了一顆完整的頭顱。

海巨人雖然只是上古海神的殘魂所化，卻也有著自己的驕傲，絕不肯任由別人攻擊。張開大嘴，發出無聲的咆哮，海巨人雙臂合抱，一道道急速旋轉的漩渦隨之出現，從四面八方向秦易襲來，頓時將原本相對平靜的海水化作可怕的亂流，如同刀鋒般的水流交錯涌動，頃刻間便將海底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礁石絞得粉碎。

秦易雖然經過了數次煉體，肉身之強橫，諸神以下不做第二人想，卻也不敢用身體接架這些亂流。更何況這一記攻擊的真正殺招還在后面——那些漩渦一個個雖然體積不大，發出的引力卻絲毫不亞于黑洞，數十個漩渦從不同方向作用，足以就連空間也在那可怕的力量撕扯下現出道道裂痕。那因為急速旋轉而只留下一團模糊的殘影的漩渦邊緣的水流，更是足可比擬這世上最銳利的鋒刃，等閑的天品強者挨上了，最輕也是丟胳膊斷腿的結局。

身邊泛起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秦易再度遁入了夾層空間，然而下一刻，他卻不得不臉上變色地重新回到了現實空間：那漩渦產生的亂流已然波及到了夾層空間，在其中制造出一場規?？涨暗目臻g風暴。若只是如此也還罷了，那漩渦的吸力，居然讓夾層空間也發生了扭曲，秦易雖然還能進得去，卻再也無法在其中找到半個自己已知的坐標，如果強行突破，就算不被那空間風暴毀滅，也會迷失在迷宮一般的時空中，再也休想能回到主界。

天品巔峰和天品中階，雖然只是差了小小的一階，其間的差距卻比之前那些層次加起來還要大，在這些距離神階只差一層紙的存在面前，天品中階的強者并不比一個剛入品的武士強多少。秦易雖然早已知道了這一點，卻直到這一刻，才有真正切身的體會。

眼中閃爍著懾人的精光，秦易全身每一寸皮肉，每一塊骨骼，每一處臟腑都好像燃燒了起來，其中蘊含的能量變得空前的活躍，如同強力水泵作用下的池水一般被源源不斷地抽取出來，匯入到高速運行著的混元功中。無窮無盡的能量一刻不停地涌動著，秦易的整個身體似乎化作了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迫不及待地想要替身體里的巖漿尋找到一處噴薄而出的缺口，而這個缺口，就是——

拳頭！

秦易仿佛又回到了當日在鐵家村初涉武道，為了激發身體潛能，把自己固定在瀑布下面的時候，身邊種種毀滅性的攻擊并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畏怯，反倒激起了無窮的斗志。沒有什么能夠阻擋他在武道上前進的步伐，沒有什么能讓他退縮，沒有什么能夠戰勝他，任你千般神通，無邊威能，我只是一拳！

秦易從沒有如這一刻一般精神集中，他那在外人看來如奔雷掣電的一拳，在他自己的感覺中，卻緩慢得像電影中的慢動作，那從不同方向席卷而來的漩渦和亂流，比起蝸牛爬來也快不了多少。在這種奇異的狀態中，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意志，都聚集在了右拳之上，被壓縮做一種神秘的，無法以言語形容的物事，隨著拳頭的擊出噴涌而出。

第四百零一章 重傷，魂體合一

“咻！”尖銳的鳴響在海水中蕩起層層的波紋，急速向外擴展著，這些因為聲波的震動而產生的水波，此時卻比刀子還要鋒利，因為召喚海巨人而失去戰力，只能勉強依靠魔法待在海底的托諾首當其沖，先是魔法護罩被撕破，而后整個人被水波攔腰斬斷，鮮血瞬間染紅了海水。

然而這只是秦易這一擊的副產品而已。在那無堅不摧的拳勁所經的途徑上，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強光綿綿不斷地爆發開來，而后引發身邊的空間也爆發出同樣的光芒，頃刻之間，半徑數千米的空間已經完全被這些比太陽還要明亮的光芒所籠罩。在這一片強光之中，那堅定不移地向著海巨人進發的拳勁鋒芒，已經變作了一只所向披靡的光劍，在聲音傳遞到之前，甚至在海巨人的眼睛捕捉到前進路徑之前，已經到達了其身前。

這個世界并不存在所謂的核聚變和核裂變反應，但秦易這一拳的力量，卻產生了異曲同工的功效，那一道道強光，正是海水等物質在秦易的拳勁下完全湮滅時最后的爆發，而其爆發出的能量，又引發了周圍那些物質的同樣的反應。毫不夸大地說，秦易的這一拳，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一些基本法則的限制，就算是諸神面對這一拳，也只有打起全副的精神才能接架，稍一不慎，就有可能被其所傷到。

那海巨人雖然只有少許的靈智，卻也能夠感覺到這一拳對自己的威脅，無聲地嘶吼著，整個身體在瞬間化作一團藍光閃爍，卻又讓人覺得晶瑩剔透的海水，在拳勁及體之前將其包裹在內。

秦易只覺得自己的拳頭仿佛突然間陷入了一團爛泥，或者一團粘性極強的膠水之中，雖然還在繼續前進著，但每挺進一寸，需要耗費的力氣便增加數分。不僅如此，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面對的阻力越來越大，好像對手的力量，每時每刻都在增長一樣——海巨人是海神的殘魂所化，天生就可以從大海中汲取力量，雖然無法將之納為己有，卻可以在短時間內增加自己的實力。

秦易自然不清楚這一點，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將這一拳完完整整，毫無缺漏地打出去，只要能夠擊出這一拳，他的武道境界和實力將會更上一個新臺階，而且，將會突破現有的束縛，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至于這一戰的勝負，反倒不在其考慮之內。沉浸在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中，秦易毫不吝惜地鼓動著身體里的每一點能量，將之加諸在拳勁之上，使之得以繼續向前推進。

但海巨人的實力終究遠在秦易之上，加上從海水中汲取的力量，在這場征戰中卻是占據了優勢，秦易拳勁前進的勢頭在一點點減緩。只要他無法完整地擊出這一拳，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前功盡棄，而因為被這一拳幾乎榨干了所有力量，他將只能夠任由對手宰割。

“我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感受著體內原本充盈無比的能量之河一點點干涸，秦易在心中吶喊著，下一刻，他手腕上的儲物護腕泛起一絲波動，一個光華閃耀的晶體隨即出現在手中，正是精靈古樹的神格。

此物對于天品強者來說可算得無價之寶，其本身所蘊含的，擁有者晉升神階時的感悟和對規則的理解，更是無可比擬的財富，就算對于秦易這樣不修領域，只追求自身力量的修行者，這些知識的幫助也可說大有裨益。與之相比，那神格中蘊含的龐大能量的效用反倒排在了次要的位置上——修為到了天品，追求的意境不僅僅是力量的大小，更重要的是對于力量的操控和對規則的掌握，用一分力做十分的事情，遠比擁有十分力，卻只能發揮五分要強。

不過對于此時的秦易來說，那數量龐大到極點的能量，卻是遠比什么感悟要重要得多，神格一到手，秦易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吸取其中的能量，將之化作拳勁前進的動力。

這樣不加轉化就大肆吸收能量的舉動，如果放在了往常的時候，可說和自殺沒什么區別，但這時有了拳勁那無底洞，卻是反倒沒有了大礙。秦易的身體如今就好似一個能量的通道和中轉站，江海一樣浩瀚的能量從其中涌過，卻沒有半點被其吸收，也虧得他的肉身和經脈強悍無比，否則就算不吸收，單是能量經過時的沖擊，也足以讓他的身體崩潰。

又過了片刻，有了外援支持的拳勁終于扳回了劣勢，開始一點點向前推進，雖然緩慢，卻毫不停留。那海巨人似乎也意識到了危機的來臨，海水中蘊含的能量在這一刻瘋狂地涌入，一陣波光閃耀之中，海巨人原本包裹著拳勁的身體突然增大了數倍，秦易遇到的阻力陡然增加，拳勢又陷入了滯殆之中。

“啊——！”秦易狂暴地大聲嘶吼著，手上的神格晶體突然間放射出奪目的光芒，能量涌出的速度驟然增加了百倍，洶涌的能量大潮從秦易身體中急沖而過，無情地破壞著他的肌體和經脈，一道道鮮血如箭一般，從他的體表飚射出來。但秦易已經顧不上這些，對身體的痛苦視如無物，全心引導著那些能量，將它們送入到右拳里，下一刻，那幾乎膨脹了一倍的拳頭，終于突破了層層阻礙，完完全全地打了出去。

“轟！”如同一個在迷宮中摸索了無數歲月，突然間發現迷宮轟然倒塌的人，秦易的眼前突然呈現出一個全新的世界，天、地、海洋，雖然還是原來的樣子，看在他的眼里，卻有了不同的意蘊——山還是山，水還是水，高度不同，看到的東西也自相異。

“拳——出——天——地——驚！”秦易的聲音不帶半點火氣，仿佛只是隨意說出，卻在出口的剎那便充斥了整個天地，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包含在其中。與此同時，剛剛收回的拳頭再度打了出來，平平淡淡，不帶半點的聲勢，甚至連速度看起來也慢得可憐，如同一個沒有學過武的蠻汗發出的攻擊，卻在出手的一剎那便到達了海巨人的身前。

被拳勁震散，剛剛重新聚合的海巨人嘴里發出一陣代表惱怒的汩汩的聲音，比起秦易身體還要長大粗壯的手臂猛然抬起，毫不相讓地迎了上來，兩只大小相差懸殊的拳頭隨即在海水中撞在了一處。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響，沒有四處肆虐的勁氣余波，海巨人嘴里的汩汩聲卻越發急促，身體如飛般向后退去——他的一條右臂，已經完全步上了之前那些海水的后塵，被徹底地湮滅掉，化作虛無。

然而受到傷害更大的卻是他的神魂，秦易那一拳蘊含的，精神意志和肉身能量融合為一的奇異力量，已經深入到他的身體，從世界的各處角落中被召集拼湊起來的神魂差一點就被再度震散。海巨人雖然只是一個臨時召喚出來的存在，卻也有著生靈共同的本能，在危險面前，這個海巨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退縮，身體驟然間化作一道水流，以令人無法想象的速度飛速遁走，轉眼就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

他的使命是消滅秦易，但正如大多數召喚魔法的弊病一樣，召喚物的實力越高，反抗召喚者意愿的幾率，以及成功的概率就越高。

“噗！”幾乎在海巨人消失的同時，一口鮮血已經從秦易嘴里噴了出來，原本還神采飛揚的他，此時的臉色卻變得蒼白如紙，一道道血絲從口鼻甚至全身的毛孔之中不停地滲了出來。

剛才那一拳雖然威猛無比，用的卻并非他本身之力，而是強行汲取的那古樹晶體中的能量，如今的秦，不僅耗盡了全身的力量，而且每一寸皮肉骨骼和經脈都在神力的強烈沖擊下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此時的秦易，就好像一個被刺了無數漏洞的氣球，體內的血液，元氣，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沿著這些漏洞向外流淌。

秦易自然亦清楚自己身體如今面臨的狀況，顧不得此時還在深海之中，隨時可能有種種海中的掠食者發起攻擊，深吸一口氣，召出置于體內的冰炎珠，將自己整個人凍結在巨大的冰塊之中，隨即心神內斂，開始潛心療傷。

精靈古樹雖然距離真正的神詆還有不小的差距，神格中包含的神力卻是實打實的，秦易能夠一擊驚退那海巨人，也緣自于此：神力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之一，在經過秦易的轉化，變作那同時兼具精神和物質雙重特性的奇異力量后，更是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海巨人雖然強大，在這比自家至少高出數個層次的力量面前也只有敗退的份兒。

但神力終究是神力，這些屬于神詆的力量，遠不是凡俗之人能夠承受的。秦易耗費了數月的時間，汲取煉化的神力也不到神格中總量的千分之一，剛才那一下卻至少抽取了其中百分之一的神力，虧得他經歷數次煉體，肉身早已達到了近乎不死不滅的境界，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已被神力撐得爆體而亡，化作血泥肉醬了。

就算如此，這依舊是秦易有生以來受到的最為嚴重的傷勢——如今的他，全身幾乎每一處細胞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即便身處在寒冰之中，身體的各項活動和能量消耗已經降到了最低點，秦易仍然能夠感覺到自家生機的飛快流逝。一陣陣困倦襲上他的腦海，讓他幾乎忍不住想要從此睡去。

用力咬破舌尖，極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秦易開始試圖運行體內的混元功，這在平日如臂使指的內氣，此時運轉開來，卻如同一把鋼刀在身體各處攪動，每前進一寸都會帶來刺骨的劇痛。所幸他自從習武以來，肉身也不知經歷過多少磨練，不僅心志堅韌，對于各種痛苦的忍耐力也遠超常人，咬牙忍受著那非人的痛苦，秦易頑強地調動神識，搬運著那滯澀無比的混元功，終于在耗費了平時數倍的時間后，完成了第一個周天。

混元功脫胎于外家硬功，在強健體魄上遠超這世界的戰氣和前世的內家功，調養臟腑，治療傷勢的功效卻遠不如后兩者。但秦易的真龍之體本就有強大的自愈能力，其中又以龍血的效用最強，秦易這時所作的，也無非是刺激血液中的治愈之力，使之更加活躍，并將之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送到全身，做到這一點，混元功卻還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