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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影飛這樣本身就心志堅定的人來說,如果在這樣的比拼中輸掉,心靈中就會被烙下一個深深的屈服的烙印,這烙印雖然不同于靈獸的主仆契約,卻也足以讓他在潛意識中留下服從秦易的意念。哪怕心中并不情愿,但只要一天不擺脫這種由恐懼造成的烙印,他就一天休想反抗秦易的吩咐,堂堂的一品強者,從此將會身不由己地淪為別人的奴隸。
——秦易在靈獸界十多年,又經過青蛟大王的教導,龍威和戰狂訣以及本身的神識威壓早已融為一體,在這種較量里,就算是再比影飛強一倍的人,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影飛一張平庸無奇的臉此時已經是蒼白如紙,原本只是一滴滴流淌的汗珠這時已經變作了成串淌下,汗水流進眼里,令他雙眼又癢又痛,卻完全不敢用手去擦,只是直直地盯著對手,只盼著能夠撐過秦易這一波的威壓攻勢。秦易自然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心念一動,神識外放的強度又增加了將近一倍,嘴里同時淡淡地說道:“影飛族長是殞神沙漠中最擅長追蹤與反追蹤之術的人,能者多勞,這引開追兵的事情,就交給你去做如何?”
影飛只覺心中如同被一柄重錘擊中,一口鮮血差點涌上嗓子眼,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就由我來扮這個疑兵,但有一條,我雖然可以拖住那追兵,卻最多能保證三天,過了這個期限,對方到時候會不會心中起疑,半道回轉,我可不敢保證?!?
第二百零九章 地品,智戰
他畢竟是一品強者,且身為刺客,精神意志遠比同階的人要堅韌得多,這時雖然被秦易完全壓制,卻并沒有徹底喪失自我,仍然留下了一絲底線。
秦易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為最多只能做到這一點,如果再逼下去,只怕會激得影飛魚死網破,遂點了點頭,說道:“三天時間已經足夠了,這事情對旁人可能危險之極,但以你的能耐,在那地品強者手下脫身應當不是什么問題。你既然打算和四相部族合作,這一次如果能夠幫助火云部的少主和試煉者脫困,想必更能夠使得對方感受到你的誠意,將來真要結盟也容易得多?!?
影飛到了此時已經是無話可說,明明心中不甘不愿,偏偏潛意識之中一股莫大的力量讓他只能一邊點頭,一邊保持著沉默。所幸他終究還不是完全被秦易所操縱,勉強在后者面前維系著自我,和秦易商定了分道之后的若干細節與日后聯絡的方法,接著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隊伍。
按照兩人的計劃,他應當在三天之后,也就是那位地品強者發現受騙之后追來的第二天再上路,但影飛實在是不愿意再體驗那種身不由己,甚至連思想也不由自己的感覺,索性選擇綴在隊伍的后面,單獨前行。秦易和影飛一場較量,雖然仗著最初的出其不意和自身壓倒性的實力獲勝,卻也讓他頗感疲憊,當下便回到眾人的駐地,歇息了下來。
閑話少說,轉眼之間,又是三天過去,眾人一路曉行夜宿,亡命狂奔,已經距離當初和火巖等人分開的地方足足有一千多里。秦易正在前行,忽然覺得后方那影飛的氣息變正在迅速遠離,知道他開始執行之前的分兵計劃,也不去管他,策馬趕到火煉的身邊,正打算讓他下令隊伍歇息一下,打掃干凈身后的痕跡,忽然覺得一股熟悉的氣息迅速接近,赫然是影飛去而復返。
秦易也是個舉一反三的人,這時感受到影飛的氣息之中隱隱有些慌亂不穩,心中就是一沉,這時卻聽影飛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道:“快點帶著火煉小子走,那家伙離這里還有三十多里?!闭f著氣息驟然間變得隱晦無比,身體也在瞬間沉入到地下。
人類和靈獸之間,靈獸和靈獸之間都可以做到神識傳音,但人類之間要想做到這一點,卻非得雙方熟悉彼此的神識波動頻率,且毫無戒心不可,影飛被秦易強行在心靈里打下烙印,自然符合了這兩個條件,因此其念頭毫無阻礙地被傳到了秦易這里。只是秦易對他的控制終究還不完全,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影飛雖然能夠回來報信,卻也只是做到了這一步,接下來要他和秦易并肩作戰卻是萬萬不能的。
影飛說的雖然不清不楚,秦易卻已經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話中的那家伙何指——除了那伏兵之中的地品強者,還有誰能把堂堂影殺族的族長嚇得落荒而逃?他心中念頭急轉,頃刻之間已經做出了決斷,龍威化作無數道鋼針,瞬間刺入到所有馬匹的識海之中。這些馬不過是些凡獸,哪里抵擋得住,一個個紛紛仰天長嘶,竟然被龍威逼得發了狂,任由背上的騎士如何喝止,只管沒命地向著遠處跑去,速度比起之前最快的時候還要快上一倍有余。
秦易早在馬匹發狂的同時就已經飄身落在了后面,待到眼見火煉等人去得遠了,這才轉過身來,一股浩瀚無邊的氣息隨之從身上散發出來,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擴展開去,又好似狼煙一樣沖天而起,縱然遠在百里之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和威嚴。
論實力,秦易現在還遠遠未到地品境界,但論起神識強度卻已經不在地品之下,此刻神識全部外放,體內的龍威也全部融合進去,如果單憑外在的氣息來判斷,絕對是一位十足十的地品巔峰強者。秦易這一下卻是在賭博了,賭那追來的強者會因為這氣息知難而退,或者被其吸引而忽視掉其他人。
就在他放出氣息的下一刻,另外一股同樣強大浩瀚的氣息出現在二十里外,并且如飛般向著秦易所在的位置接近過來,轉眼就到了十里左右的地方,就聽一個聲音遠遠傳來:“對面的可是四相部族的雷匡兄嗎?”聲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空曠的沙漠之中四下回蕩,竟然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陣狂風。
秦易聽火煉說起過四相部族之事,知道這雷匡正是傳說之中的大長老,只憑對方對其的稱呼,足見來者完全足以和雷匡平起平坐。他此時打定了主意,能拖一刻就是一刻,聞言一提丹田之氣,拼盡全力,沖著遠方發出了一聲巨吼:“滾!”聲音雖不像來者一樣震動四野,卻好似一把鋼錐般凝聚,竟然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細長痕跡,直向著遠處沖擊而去。
這一下乃是秦易全力而發,論起聲勢和威力來絲毫不在對方之下,但來者乃是隨口發出,秦易這一吼之后卻體內空空如也,過了半晌才回過氣來,只此一點,足見雙方的差距之大。
那來人卻絲毫不因秦易的態度而惱怒,身形并不停頓,依舊向前急速行進,口中卻“咦”了一聲,說道:“原來來的不是雷匡兄,而是風聯兄,想不到多年不見,風兄居然還是這樣火爆。”
秦易這時卻不敢隨意接話——他剛才那一吼之后,到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這時開口只會漏了底。心中卻在暗自奇怪:“這四相部族只有一位雷匡大長老,哪里又來了一個姓風的地品強者?”
秦易的混元功在回氣上本就超過了一般的戰氣功法,這時已經到了一品境界速度更是快捷,不過片刻的工夫,一身功力已經恢復到鼎盛的時候。這時就見一條身影遠遠出現在地平線上,前一刻還在千多米之外,下一刻卻到了五六百米的地方,不過是常人眨動兩三次眼睛的時間,已經到了秦易的面前,乃是一個身材高大,銀須銀發,身穿一襲白袍的老人,雙目顧盼之間精光閃動,相貌極是威猛。
這老人也已經看清了眼前的秦易,卻絲毫沒有因為后者的年紀而有半點小覷——到了地品強者的境界,只要愿意,有的是辦法把外貌維持在一定的年齡段,目光如電,緊緊盯著秦易,沉聲道:“你不是風聯,你是誰?”說話時,一股無形的威壓已經如暗潮般向著對面涌了過去。
秦易現在的外在表現完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地品存在,這一點居然連這老人也被唬住了,他如今早已過了意氣之爭的年紀,眼前之人雖然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但在沒有摸清楚其底細虛實之前,仍然不愿意貿然動手,只是以神識攻擊進行試探。
殊不知他的舉動正中了秦易下懷:他如今就是一個紙老虎,動手一戳就破,卻惟獨不怕這種神識層面進行的較量,當下也不答話,冷冷一哼,蘊含著龍威和戰狂訣意境的神識化作一柄重錘,沖著對方襲來的威壓迎了上去。
“轟隆!”一聲巨響同時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雙方齊齊覺得腦袋一暈,隨即便恢復了原狀,只是在兩人中間那神識撞擊的地方,卻多出來了直徑一米的小小沙坑,這一下較量,算是平分秋色。
無論武者還是法師,神識強度從來都是和修為掛鉤的,就算有一兩個神識超前于修為的,程度也極為有限,像秦易這樣一品境界卻有地品巔峰神識的,幾萬年也遇不到一個,這老人自然想不到這一點。況且他修為雖高,卻一輩子都在潛心修煉,除了幾個同等境界的怪物之外,接觸的也只有本族的一些人,論起經驗閱歷,恐怕連秦易的一半也趕不上,又哪里會想到居然有人膽大包天,膽敢在自己這樣的地品強者面前招搖撞騙?這一下較量,卻是更加坐實了他心中秦易地品強者的身份。
在如今這個天品幾乎絕跡的時代,地品的存在已經算是站在了世界的巔峰,就算是敵對雙方也會對彼此保有幾分敬意,這老人既然證實了對方的實力,態度馬上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右手撫胸,神色肅然地沖著秦易施了一禮,沉聲說道:“神魂族費羅爾,見過兄臺,請教兄臺的尊姓大名?”
地品強者可以活到千年以上,相互之間的年齡差距極大,但除掉有師承或是血脈關系的以外,彼此都是以平輩論交。只是這費羅爾的長相接近奇印西方五國之人,所行的禮節也和西方差不多,偏偏說話的語氣口吻卻和四相部族這樣習俗接近奇印的種族一樣,令人不免有些怪異之感。
秦易心里原本還有些惴惴,這時卻漸漸放下心來,聞言以火云部的禮節朝著對方還了一禮,說道:“火云部火易,見過費羅爾大師,在下奉族長之命護送試煉隊伍,還請大師不要讓在下為難才好。”話雖說得客氣,語氣中卻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身上的氣息在同時如同潮汐一般涌動,一股熾烈無比,恍如實質的戰意隱隱從其中散發出來。
第二百一十章 地品,智戰(2)
費羅爾見狀,心知自己要想追殺那些試煉者,非得過了眼前這一關不可,但他已經把秦易認定為不下于自己的強者,實是沒把握能夠完整地戰勝對手。到了他的境界,除非涉及本族存亡,世俗的東西早已不放在心上,這次出山也不過是族中晚輩的懇請,但即便如此,要他以負傷為代價完成使命,費羅爾卻是萬萬不肯的:百年劫幾年后就會降臨,如果負了傷,也不必等到下次百年劫了,直接找個地方了結便是,也省得到時候受那火焚雷擊之苦。
人如果上了年紀,通常對待生死有兩種態度,一是看淡生死,無畏無懼,另外一種則是活得越老越怕死,費羅爾正好是后一種人,要他出馬收拾幾個最多不過一二品的小輩是一回事,要他為了這些小輩和另外一位旗鼓相當的對手拼命,又是另外一回事。但費羅爾終究是地品強者,平日里在神魂族被人一口一個老祖的叫著,如果就此退回去,這個人也著實是丟不起。
秦易雖說兩世加起來也沒有費羅爾一半的歲數大,在人情世故上卻比起后者來不知強了多少,早已看出其心中的糾結,忽然暴喝一聲道:“好大膽的小輩,我們談話,也是你能暗中窺視的?”
說著右腳往地上重重一頓,幾乎在同時,只聽千米之外蓬地一聲響,一道沙柱沖天而起,直射到空中十幾米之處,里面裹挾著一個身影,正是原本躲藏在地下的影飛。那影飛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頭臉也被黑布裹住,這時在空中一個轉折,背后忽地張開了一副如同羽翼一樣的物事,借著風力一兜,身體頓時又上升了數十米,向著遠處如飛遁去。
秦易冷哼一聲,說道:“在我的面前,還想要逃嗎?”左手抬起,向著空中遙遙一抓,已經飛出了近百米的影飛立刻化作了斷線風箏,一頭從空中栽了下來,沒等接觸到地面,身體忽然轟地一聲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紛飛的散碎血肉,灑落到數十米方圓之地。
費羅爾見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黑衣人潛伏的地方正在費羅爾先前所走路線附近不到百米之處,他居然對其存在一無所知,反倒是一直站在千米之外的秦易首先發現,足見對方的神識猶在他之上。秦易出手兩次,勁力都達到千米之外,卻不帶絲毫煙火氣,顯得輕松之極,更為可怕的是勁力發出之時,費羅爾竟然感受不到半點力量的波動,更不用說察覺到其勁力的軌跡,顯然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探查的范圍。只此兩點,足以說明眼前之人的實力遠不是他能夠匹敵的。
費羅爾能夠一路修煉到地品,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雖說少了些閱歷,觀察力卻是不差,想要騙過他并不容易。但一來費羅爾心里面先入為主,認定了秦易是地品強者,二來卻是沒有想到那黑衣人居然是影殺族的族長,乃是沙漠之中最為擅長潛伏和制造幻象之人,加之心神大半放在秦易的身上,對千米之外的動靜自然觀察得粗疏了些,居然被兩個人的雙簧給哄住了。本來他心中的戰意就不怎么強烈,這時眼見對手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更是萌生了退意,先前的少許猶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下沖著秦易又是施了一禮,沉聲說道:“火易兄好高強的武技,小弟佩服之極,既然火易兄還有要事在身,小弟就不打擾了,就此別過。”他畢竟活了幾百年,不像那些初出茅廬的雛兒們那樣在意面子,這時也不拖泥帶水,直截了當地就認了輸,且毫不掩飾話語中的示弱之意。
秦易哈哈一笑,也不和費羅爾說話,原本散發在體外的磅礴氣息在這一刻忽然消散無蹤,接著便轉過身去,安步當車地向著火煉等人離開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跨出,身體就會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千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