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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年輕人臉上已然現出不耐之色。他雖是紈绔,眼界卻不低,早已看出贏月兒幾人武技非凡,但想著自家那兩個手下乃是四品武士,要想收拾這幾個人還不是探囊取物?沒想到居然糾纏了半天,仍是遲遲沒有結果,心里大為不滿,揚聲說道:“你們兩個廢物,早上沒有吃飯嗎?再拿不下他們,你們便等著我阿爹的處罰吧。”
此言一出,那兩個正在鏖戰之中的四品武士頓時全身一震,好似即將面對什么可怕的物事一樣,出手又自快了幾分,已是用上了全力,顯是對那惡少所說的處罰畏懼之極。他兩人的功力本就遠在贏月兒幾人之上,這時全力以赴之下,頓時將四個人牢牢壓制住,再也不復之前那種旗鼓相當的勢頭。
贏月兒等人人屢經惡戰,對敵的經驗豐富之極,這時雖然落了下風,卻并不慌亂,趁著對手將自己幾人逼到包圍圈中央的機會,四個人背靠背團團站做一圈,氣機連到一起,瞬息之間便結成了戰陣。那兩個四品武士卻是未曾想到對手居然還會戰陣這等只有軍中精銳才能使用的秘技,眼見著四人被壓縮到了一個狹小的區域,再無退讓的空間,雙雙暴喝一聲,分從兩邊包抄了上來,兩道無形的勁氣如山涌動,硬生生將四人夾在了中間。
贏月兒乃是此刻眾人里功力最高者,感受著身邊洶涌而來的戰氣,眼中精光驀地一閃,低聲說道:“鋒矢,突圍。”玉手急揮,一道如針似芒的冰寒戰氣隨之從掌心發出,射向正對自己的武士。
這幾人連同風源在內,這些時日來對于戰陣頗是下了一番苦功,彼此之間更是有了默契。贏月兒話雖說得簡短,余下三人卻全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戰氣流轉之下,幾個人竟然不顧另外一名敵手,將一身修為全都灌注到贏月兒體內。后者得了這意外的臂助,招數威力陡然增加,一舉突破了那迎面之敵的勁氣攔截,正正擊中了他的右肩。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迷霧港(4)
這一擊的結果卻是早在贏月兒的預料之中:她對面那武士奉的是活捉她和風晴的命令,出手之時,自然多了些顧忌,力道也弱了些,加之自己之前一直有意示弱,足以使其麻痹大意,認為自家功力不過如此。這種情形下,集合四人的全力,以點破面的一擊,至少有九成的把握能夠擊傷對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話當真是說得一點不錯,若是換做與秦易結識以前的贏月兒,斷然想不出這等扮豬吃虎的招數,如今卻是信手拈來,自然之至。
那四品武士一時大意,被贏月兒的冰神訣擊中,只覺一股寒意從肩頭傳入,瞬間便蔓延到半個身子,幾乎連血液骨髓也要凍結,心中不由大駭,也顧不得回去之后會挨什么責罰,一邊催動戰氣驅除寒意,一邊亡命般地向后退去。贏月兒卻不打算放過他,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只一拳,打得那武士一個身子騰空而起,向著組成包圍圈的兵士們撞去,身在半道,已經變為一座冰雕,散發出陣陣寒意,逼得那些兵士只得閃避。
贏月兒一招得手,前面的包圍圈已經現出缺口,當下喝了一聲:“快走。”率先從缺口處竄了出去,氣機牽引之下,身后的三人仿佛被一根繩子連在一起,也隨著飛了出去。頃刻間便脫出了包圍圈。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那被殺武士的同伴剛剛將招式攻出,那邊贏月兒已經帶著三人飛射出去,剛好躲過了他一記重擊,那武士再要追擊,已經落后了老大一截。
大風族的武技都是由風里感悟出來的,便是幾人里輕功最差的風闊,也遠在一般四品武者之上,贏月兒更是不用說,這時四人合力,將勁力全部輸注給輕功最高的贏月兒,頓時速度又加快了幾分。眼見著脫離包圍圈已有數十米,只要轉過前面街角,就可借著縱橫交錯的小巷擺脫敵手,忽地十幾條粗大的藤蔓從地下鉆了出來,如章魚的觸手一般揮舞著,如不是幾人見機得早,及時飄身后退,早已被這些藤蔓捉住。
贏月兒平時待在秦易身邊,一切唯他馬首是瞻,這時卻顯出決斷,抬手數道冰寒戰氣擊中那些追擊而來的藤蔓,將之當場凍結,嘴里喝道:“分開從房上走,能走一個是一個,不必管旁的人。”說著雙手擺出一個手捧蓮花的姿勢來,隨即就見一朵冰晶構成的蓮花憑空顯現,閃電般沖著那正在做法的法師撞了過去。
被法師這么一阻,那年輕人已經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大罵那幸存的四品武士,又吩咐余下的兩名四品武士也加入到追擊的行列之中,急速向著四人趕了過來。前有魔法,后有追兵,風闊等人也非初出茅廬的菜鳥,自然知道這時只能走的一個是一個,及早趕回去報信要緊,也不多說,一個個縱身上了街邊的房頂,想要從上面脫身逃走。
那法師既然已經出手,自然不會讓這幫人逃掉,眼見贏月兒的蓮花戰技飛到,只是揮了揮手,打出一個光球迎了上去,右手法杖卻絲毫不停,在空中劃出一個古怪的符號,隨即向天一指,頓時幾條光索飛了出來,如靈蛇捕食一樣飛向眾人身體。
那年輕人雖說要殺了風闊風雷二人,留下贏月兒和風晴兩女,但在同一時間,用同一種法術造成兩種不同的效果,這法師自問還沒有那份本是。這光索只有束縛之效,足可將四個人制住,那年輕人之后要打要殺,自然隨他的便。
就在光索飛出的同時,贏月兒的冰晶蓮花剛好迎上了那三品法師射出的光球上面,卻并未像后者想象那般湮滅,反是在即將相撞的瞬間碎散開來,化作漫天飛舞的晶屑,堪堪避過那光球,如一群飛蝗般奔著那法師撲了過來。這一招冰蓮花雨乃是冰神訣中僅次于冰霜神舞的頂級戰技之一,那法師不明就里,一時大意之下,竟然只用一個小小光球抵擋,怎能不吃虧?眼看著無數晶光閃爍的碎屑挾著尖嘯疾風驟雨似地襲來,當時就變了臉色,體內魔力急速流轉,袍子上繡著的幾個符文隨之發出光來,在空中化為數面光盾,總算是將那旋轉飛舞而來的晶屑擋住。
這一下差點陰溝里翻船,那法師心中不免又驚又怒,心道:“這丫頭是少爺要的人,卻是不好隨意取她性命,如是只讓她吃些苦頭,想必就是少爺也說不出什么罷。”
念動之間,就想要發動法術,讓那捆縛贏月兒的光索更加緊上幾分,耳中忽地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厲嘯,頓時震得他耳鳴眼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即覺得后腦好似被重錘擊中,一陣劇痛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人之識海,雖是看起來脆弱不堪,卻有一層神秘能量守護,便是地品法師也不敢說能夠單憑神識之力將其突破,傷到人的神魂。秦易這龍吟訣將龍威蘊于嘯聲之中,以音波之力撼動人的腦海,削弱那維護神魂的基礎,進而將龍威突入到識海之中,說起來雖是武技,效果卻實不下于他前世讀到的網文中的靈魂魔法。這時以三品修為發出厲嘯,那法師雖然也是三品,卻也免不了神魂受損,秦易又怕制不住他,順手將地上一塊石子當暗器扔出去,擊碎他的顱骨,如此一來,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他了。
秦易一擊得手,身形并不停頓,如驚雷掣電一般奔著那惡少而去,人未到,一股凜冽之極的拳風已經壓得其幾欲窒息,那惡少不過是個紈绔,一身修為最多只有八品,怎能當得秦易的拳勢?駭得聲嘶力竭地狂喊:“快來救我。”褲襠里已經是屎尿齊流。
他身邊還有一名三品武士,這時眼見少主陷入危局,情知憑自己之力,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秦易這石破天驚的一拳,縱然可以舍命保住自家少爺一時,待到自己負傷之后,仍是不免被對手屠殺的局面。心念轉動之間,已經打定了主意,手里長劍暴起一團耀眼的光芒,旋即化作一道長虹,直奔著秦易的左肋而去,用的正是圍魏救趙之計。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阿雷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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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記戰技喚作長虹斬,乃是那三品武士最得意的工夫之一,此時情急之下,已然是全力以赴,一擊出手,一身的戰氣已經去了四成。只是秦易適才展現的拳勢太過驚人,他心中實是沒有把握一定能夠將其攔住,也顧不得調息回氣,身形前移,來到那惡少前面,手中寶劍化作一條模糊的光影,轉瞬之間就是十幾劍,緊隨在那長虹斬之后,向著秦易刺去。
這武士心里也有盤算:他這一番攻擊雖說未必能夠奈何得了對手,卻足可將之纏住,只要片刻功夫,那三名四品武士便可趕回,到時憑借四人之力,加上那些兵士,擒下對手自然做不到,保住自家少爺卻應該是沒問題的。
他這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但是終究低估了秦易的實力——那長虹斬和隨后的十幾劍先后落在秦易身上,卻連半點油皮也沒能蹭破,甚或連前行的速度也未曾稍慢。那三品武士這時一身戰氣最多剩下不到一半,眼睜睜看著對手勢如雷霆,沖著自己撞了過來,卻偏偏顧忌著身后的少爺,只得硬著頭皮,一抖寶劍迎了上去,心里卻驀地閃過一絲明悟:“眼前這少年,雖是作出一副勢殺少爺的樣子,真正的目標卻恐怕是自己。”
正思忖間,秦易一拳已經出手,那三品武士只覺一個碩大無比的拳頭在瞬間占據了整個天地,無形的威壓如海潮般洶涌襲來,令得他心神為之震撼,雖然舉劍相迎,手上卻不由得慢了一下。這等強者爭斗,一線之差便是生死之別,那武士的功力本就不及秦易,又被他設計消耗了一多半的戰氣,這時又自分神,哪里還能擋得住秦易的拳頭?蓬地一聲響,先是寶劍被拳勁震成碎片,隨即拳勁裹挾著那寶劍的碎片,全數擊中他的身體,當時就將他一個身子打得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這一番經過說起來繁瑣無比,實則不過是數秒鐘的事情,這邊秦易擊斃了三品武者,將那惡少擒下,那邊贏月兒等人也已閃過那沒了法師操控的光索,拳劍齊施,將一干兵士殺了個屁滾尿流。
秦易環視一眼,見那三名四品武士已經舍了贏月兒等人,正勢若瘋虎地朝著自己撲過來,顯是下了決心,就算是拼命也要救下自家少爺。當下一個閃身,到了那三名對手跟前,拳打腳踢,仗著肉身強悍,一招換一招,頃刻間便將三人全數擊斃。
那惡少平素仗著老子的勢力,在這迷霧港和周遭的城市之中橫行無忌,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眼見著秦易將自己視為最大倚仗的幾名強者如斬瓜切菜一般殺了個干干凈凈,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好似一灘爛泥軟在地上,嘴里不住喊道:“我父親是阿雷斯神教的大主教,你若殺了我,神教必定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秦易本待一拳斃了這膽敢對贏月兒和風晴起壞心思的惡少,聞聽此言卻不由得一愣:自從諸神不再顯于世間之后,一應宗教早已沒落,但看這惡少不過是個紈绔,只因有個當主教的老子,居然會有三四品的高手為之保鏢,又能驅使城里的兵士,顯見這什么神教的勢力不小。只是他想遍所知神詆,卻未曾找出這個什么阿雷斯神,便問道:“阿雷斯神教是什么東西?”
這時贏月兒等人幾乎將圍困自己的兵士殺了個凈盡,一時半刻之內,到時不虞再有敵手到來,秦易索性借著這機會將對手的底細問清楚,也好做到知已知彼。
那惡少雖是嬌生慣養,對那所謂阿雷斯神教卻頗是忠誠,聞聽秦易之言,臉上竟然現出一絲怒色,喝道:“你又是什么東西,膽敢對阿雷斯神不敬……”話未說完,只覺無邊的威壓迎面襲來,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這惡少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受得了秦易這蘊含龍威和戰狂訣的威壓侵襲?頓時只覺心膽俱裂,嘴上猶自強撐道:“阿雷斯神威能無邊,早晚要降臨凡世,你若識相,趕快將那兩個女子獻與吾神,還可饒你一命,不然神靈發怒,定叫你全部親族,變為齏粉。”
秦易聞言,心中突然一動,暗道:“這惡少不過是個紈绔,居然對這什么阿雷斯神如此崇信,如今口口聲聲說要把月兒她們獻與神詆,只怕先前的所謂調戲,也并非馭電所說的那么簡單,此中必然大有蹊蹺。”
贏月兒這時等人已經圍攏過來,聽到此言,贏月兒對秦易道:“阿易,我適才在街上也曾聽過一些人提起這阿雷斯神教,似乎在城里頗有影響,上至城主,下到百姓,這城里倒有四五成的人都是信奉那個什么阿雷斯神的。這家伙適才就瘋言瘋語,一會兒說要我們加入神教,一會兒又胡言亂語,說些亂七八糟的話,那隊兵士原本是城里的巡邏隊,到了這里,居然被他隨意調動,這神教怕是頗有一些來頭。”
秦易的本意,原是想問清楚那惡少的來歷之后,就一拳將他斃了,然后駕船遠走高飛,憑著自家真龍血脈對水性的精熟和風火神鷹在天空相助,就算那惡少的親族有能力追來也是不怕。然則此時卻是改變了主意,一抬手,一掌拍在那惡少的頭頂,將之打昏,接著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話回到船上再說。”一行人旋即展開輕功,風一般朝著那海船所在的港口奔去。
那惡少在迷霧港素來惡名昭彰,城中之人一見是他出面,早都躲得遠遠的,周遭幾條街上都沒有了行人,一干店鋪也是全都關門閉戶,他那些手下和兵士被殺了半天,仍是沒有一個人敢于接近兩撥人原本所在之地。直到秦易等人登上海船,起錨揚帆出海,惡少的家人這才得到消息,十幾名四品高手連同四名三品高手,逐電一樣趕到了海邊,哪里還見得著海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