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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轉向秦易,說道:“我適才曾經答應過你,若是能夠幫我與月兒簽下魂契,便以助你晉升三品相謝,這晉升也要著落在神山之上。你若有意,便隨我一同前往那神山,只需接受了其上存在的力量,三天之內,就可見效——只是效用只有一次,以后便是再接觸也無用了。”
贏月兒急道:“馭電,你怎可讓阿易去那神山?”風火神鷹說得分明,神山雖可讓靈獸實力大進,卻也會使之定時發狂,年深日久之下,免不了爆體而亡,別說是晉為三品,就是直接提升到地品,贏月兒也絕不會讓秦易去的。又怕秦易動心,轉過臉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秦易,說道:“阿易,你答應我,不準去那神山,好不好?”
風火神鷹乃是以神識外放與眾人交流,但凡九品以上,識海能夠經受住這神識之人,都可得聞它所說的內容,在場之人修為最低的也快要達到七品,自然人人可知。這時只聽那風源說道:“神鷹前輩所說神山,可是那百萬大山最深處,形如竹筍,高有萬米,周遭盡是平原的高山么?”他此前從未與靈獸*交流過,素來敬老,這風火神鷹如今已有幾百歲,卻也當得上他這聲前輩。
風火神鷹驚異地看了風源一眼,似是對他能夠說出神山的情形頗感驚異,旋即點頭道:“不錯,那神山的形勢正如你所說,只是這百萬大山的深處絕少有人類能夠到達,據我所知,千年以來僅有一人,難不成……”
風源點了點頭,說道:“前輩所說之人,正是我族先祖,喚作天機圣者的便是。”
他這一說,秦易也想起在那識海傳承之中,那天機圣者的分身也曾說過,當年機緣巧合,得以浸浴神龍之血,脫胎換骨,這才練就了一身武技。他當時只道其也是在龍血池中浸浴過,若是照那風火神鷹所說,神山之上有著能讓靈獸晉階的力量,風天機在神山得到龍血也未嘗不可能。
秦易這推測隨后便得到了證實,只聽風源說道:“當年天機圣者為登武道高峰,曾經離開林海,遠赴百萬大山歷練,回到我族之后,便閉關創出了其獨門絕學。此事見于圣者自家所寫的筆記當中,只是因著那天機遺寶無人能夠勘破其中奧秘,連帶著這筆記也受了冷落。”風源一生,最崇拜的便是天機圣者,后者的筆記雖是沒有旁人問津,卻是被他讀了不知多少遍,風火神鷹只是一提,他便想起了其中記載。
隨即轉向秦易,說道:“若是那神山便是天機圣者所說的那座高山,阿易你去也是無妨——天機圣者雖是語焉不詳,卻也說得分明,自家在那高山之中得了奇遇,自此肉身強悍無比,這才得以練成那霸道絕倫的戰狂訣。以此看來,你便是去了,也未必會像靈獸一般發狂——天機圣者直到入了天品,也未聽說過他有什么瘋狂之舉。”
話未說完,贏月兒已然急道:“風源,你怎地胡說八道?若是那神山果然如你所說,你自己怎么不去?”她原本就對風源不假辭色,這時情急之下,說起話來更是毫無顧忌。
風火神鷹卻道:“這小子講的并非無稽之談,我雖未曾遇到過那個天機圣者,卻也曾經聽一些前輩提起過,此人也是好運,不獨闖過一眾靈獸的攔截登上神山,且登上之后,居然未被扔下來,反是在山上呆了足足三天方才下得山來。我之所以讓易小子去神山,也是因著那天機圣者的緣故——其時有位千年靈獸對此好奇,曾經問過他為何能夠從容上山下山,他大笑道:‘此山對我族之人,如履平地爾。’自那之后,一干靈獸之中便傳言,那神山對人類的效果遠遠高于獸類,且不會使其發狂。”
贏月兒道:“不過是些傳言,又怎能相信?阿易,你如今不到二十,已經是四品,最多三五年,三品便是水到渠成之事,犯不著為此涉險。”
秦易自從聽到風火神鷹提起那神山之事,心中便是砰然一動,好似被撩撥了某根心弦,又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東西在遠處召喚自己,待到那風源說起天機圣者在神山得了奇遇,才練就戰狂訣,更是確信那山上定然有什么物事與自家有關。
這時聽得贏月兒之言,正要說話,又聽風火神鷹說道:“這卻并非是傳言,自那天機圣者說出此話之后,雖有不少靈獸不信,卻也不乏好事之徒,擄了些進山之人,扔到那神山上做實驗。這幫人雖然未曾像那天機圣者一般得了天大的好處,也是個個如我等靈獸一樣實力大進,且毫無發狂的跡象。”
贏月兒對此卻是不信,說道:“果真如此,就算十個人里有一個能夠達到三品以上,消息傳揚出去,那神山之上如今只怕已然是人滿為患了。”
贏月兒自幼在武寧王身邊長大,雖是不喜軍國之事,卻也知道各國對增長實力是如何看重,如果這神山當真能夠令人實力大進,這周邊的諸國只怕都會為之瘋狂,這百萬大山中就算有再多的靈獸,也絕擋不住如潮水般涌來的人類。但如今這山里除了在外圍采藥狩獵之人,再不見其他入山的人類,顯見各國對此事并不知曉,贏月兒又怎會相信?
風火神鷹道:“這消息自然不會傳揚出去,靈獸雖然不似你們人類那樣狡詐,卻也絕非愚蠢,也知道此事如果被世人所知,百萬大山將永無寧日,那些做實驗的人類,卻是早在實驗完成之時就已經被斬盡誅絕了。”靈獸一族言語素來坦誠,風火神鷹雖是當著贏月兒的面,說起人類的狡詐和殺戮人類之事來,也是毫不掩飾。
秦易這時說道:“月兒,馭電乃是神鷹,斷然不會說謊,既然如此,我看這神山走上一遭也是無妨——不光是我,你們也可一同去,就算不能像天機圣者那般,得到些好處總也是好的。”
事已至此,贏月兒也是無話可說,當下眾人就要尋一處所在歇息一下,卻聽得遠遠傳來一聲嗚嗚的呻吟,秦易和風火神鷹同時神色一動,那神鷹道:“想不到這魔豹群中也有如此頑強之輩,竟然先是抗住了我的威壓,又抵擋過火雨侵襲,雖是我當時神志昏亂,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秦易卻早已循聲找了過去,但見那差點被自己打殺的魔豹首領,此時正趴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沾滿了粘液,身邊七零八落地散布著若干光滑的弧形碎片,如同被打碎之后的蛋殼一般。這首領相貌未變,體型卻縮小了三分之二還多,頭頂的傷勢也已不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秦易,其中充滿了天真無邪之意,錯非他與之交過手,熟悉其氣息,只怕會毫不懷疑地認定這不過是只魔豹的幼仔。
秦易腦海中倏地閃過龍血池傳承的一段記憶,不禁脫口而出道:“脫胎重生,這魔豹首領居然會這等奇術。”
此言一出,原本毫不在意的風火神鷹也不由動容,振翅飛到那魔豹首領身邊,放出神識,凝神觀察之下,頓時就是一驚,說道:“當真是脫胎重生之術,難道這小小的魔豹,竟然體內有著青蛟的血脈不成?”
靈獸榜排名第一的青蛟和第二的鳳凰,都號稱是不死之身,后者可以浴火重生,前者卻可以利用神通,將自己重新封印回蛟蛋里面,然后再次孵化出來,謂之脫胎。無論浴火還是脫胎,都是治療傷勢的無上法門,雖說實力會因此下降,但一應神通記憶全都無損,假以時日自然會修習回來,然則這魔豹首領許是血脈不純的緣故,脫胎之后卻沒了原來的記憶,看樣子竟如同一只剛出生的幼獸一樣。
風火神鷹此時對秦易說道:“小子,你卻是好運道,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這魔豹體內有青蛟血脈,未來成就絕不在我之下,偏偏如今和剛出生的嬰兒相似,正是簽訂契約的大好時機,你若是能夠與之簽下血契,未來必定得一絕大的助力。”
血契乃是人類與靈獸之間的永久性契約,論約束力僅次于魂契,卻是以主仆形式定下,且還有一宗好處,便是若主方實力較差,便可通過血契從仆從身上得到部分力量,使得雙方實力拉平。此后若是靈獸實力增長,每增加一份,主家仍可從中獲取三分之一,當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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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契對靈獸而言便如同一紙永久的賣身契,可說極不公平,惟其簽署之時需要雙方自愿方可達成。以靈獸對這血契的深惡痛絕,寧可被殺也絕不會簽訂這樣的契約,唯有那剛出生,不懂世事的幼獸方會被人誘騙之下簽訂,是以極為少見。這魔豹首領如今雖是實力下跌,但底子還在,用不了多久就可恢復,遠比普通的幼獸強了不知多少,且思維和嬰兒無疑,正是簽訂血契的絕佳對象,此等好事,可說百年也未必能夠遇到一回。
秦易聞言,略一沉吟,心里已經有了計較,轉過身,將風晴喚到身邊,說道:“晴兒,你可愿意與這魔豹簽訂血契?”
風晴聞言就是一愣,旋即搖了搖頭,說道:“這魔豹血脈高貴,實是難得一見的寶物,我卻是承受不起,還是主人你自己簽了吧。”她曾經從風正那里聽說過這血契之名,對其效用也是知曉,但此時卻是竟然毫不猶豫地將這提升實力的大好機會讓了出去。
秦易笑道:“傻丫頭,這魔豹便是全盛之時也不過四品實力,連我都打不過,便是與它簽了血契,又有何助益?況且我練的混元功,乃是以力取勝,這魔豹毒火雙重屬性,卻是正合你所需。你簽了這血契,功力至少可晉升到七品中級的境界,如此一來,日后隨我們走動之時,也讓我少了些牽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秦易心中原是把風晴當做妹妹一般,此時所說也純是愛護之意,風晴聽了,卻不由得心里一甜,暗暗想道:“他……他心里終究還是記掛著我的。”
當下風晴按著那風火神鷹指點,將指尖咬破,滴出一滴精血在那魔豹首領的額頭上,心中默念咒語,但見一道光華在風晴手掌和魔豹首領之間一閃即逝,血契已然宣告完成。自始至終,那魔豹首領只是瞪著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四周,卻沒有半點反抗之意。
血契達成,風晴只覺和那魔豹首領之間多了一層莫名的聯系,試著在腦子里給后者下了個命令,那魔豹頓時如家中豢養的貓狗一般,就地打了一個滾,隨即站起來,跑到她腿邊,神態諂媚之極。風晴雖是性情堅韌決絕,終究還是個小姑娘,這魔豹首領如今長得不過是家中小狗一般大小,看起來及時可愛,這時見到它的樣子,心里頓時大樂,正要彎腰將其抱起來,突然覺得一股澎湃的力量從體內某處涌出來,隨后轟然一聲,融匯到自家苦練的戰氣之中。
她困在八品巔峰境界已有數月,這些日子連續戰斗之下,更是厚積薄發,只差一道契機便可晉級,如今這魔豹首領身上的力量隨著血契傳遞過來,登時便助她突破了瓶頸。不僅如此,因著魔豹的屬性有風毒兩樣,風晴得了它的力量,自今而后,體內的戰氣除了大風族固有的風屬性之外,又多出了一樣毒屬性,與敵交手之時卻是大占便宜。
這魔豹如今剛剛脫胎重生,實力也不過接近六品,這時和風晴拉齊,雙方剛好雙雙達到了七品中級,正合了秦易事先的推測。
秦易等人一日之間收獲了兩個靈獸,又有兩人功力大進,一眾人等無不歡喜,正要就此離去,只見那重生之后的魔豹首領低吼了一聲,猛然沖著樹林的方向竄了出去,一口毒氣,對著剛剛從林子里面走出的一人噴了過去。
那從林中走出之人正是泰克,剛才剛一開戰,他便不知所蹤,眾人也無暇顧及他,卻不想居然偷偷跑進了樹林里。此時只見這泰克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傷口,一張圓臉上,五道爪痕從左邊眼睛下面斜斜延伸到右邊下巴,顯得猙獰之極,顯見是吃了大虧。他先時在林中與留守的兩頭魔豹相斗,雖是獲勝,卻也受了重傷,此時卻萬萬動不得手,這時眼見魔豹首領向自己撲來,急忙一揚右手,將一枚比鴕鳥蛋還要大上三倍的巨蛋朝著秦易等人扔了過來,嘴里大聲嘰里咕嚕說了一通,同時拔腿向著一邊跑去。雖是在負傷之下,速度依舊極是快捷。
風火神鷹這時以神識怒哼了一聲,說道:“這家伙居然膽敢栽贓給我們,當真可惡之極。”雙翅展開,騰空而起,只一眨眼就到了那泰克頭頂,鐵爪抓住他雙肩,將他抓回到眾人面前,扔到地上。
這時那魔豹首領也已跑了回來,嘴里猶自小心翼翼地銜著那巨蛋,只是它如今個頭變小,一張小嘴咬著巨蛋,顯得頗為滑稽。風晴伸手,要將巨蛋從它嘴里取下,魔豹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即便松開了嘴巴。
秦易看了泰克所為,又聽到風火神鷹之言,哪里還不明白那泰克乃是有意嫁禍?單看魔豹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對那巨蛋的在意程度,就可知道其對于它的重要性,泰克適才不在現場,并不知曉魔豹已被收服,這時身負重傷,無法與之硬拼,卻將蛋扔到自己這邊,顯是存心讓魔豹找自己等人拼命,好趁機逃走。只是其中還有一層關礙未曾弄清楚,便問風火神鷹道:“我聽說靈獸自誕生之日便會一種語言,乃是上天專門為五百年以下,神識不能外放者交流準備的,這人適才所說,莫非便是這種語言?但他乃是人類,如何會說這等語言?”
風火神鷹一雙鷹眼仍自盯著躺在地上的泰克,聞言說道:“這人所說正是靈獸一族的語言,我嘗聽一些前輩言道,人類之中,每百萬人里也可有一人能夠學會此種語言,稱之為獸語者,此人便是其中之一。他剛才卻是以獸語叫我等拿著魔豹卵快走,分明有意拖我們下水,斷然不能輕饒。”魔豹體內有青蛟血脈,雖是獸類,卻是卵生,一頭母豹一生也只得生下一胎,故而獸卵和幼獸對豹群可說珍貴無比。
神鷹這話卻也為秦易解開了另外一個謎團:那晚那些蝎尾狐原本并無意與他們為敵,只因泰克嘰里咕嚕地喊了幾句,這才向著自己等人發起進攻,如今想來,無疑也是他用獸語嫁禍。若是再進一步推測,自己這些人只是站在魔豹領地外面,并未進入,卻被一群魔豹圍攻,說不定也是這泰克有意搞的鬼,好借機潛入林子里面盜取魔豹卵——說不定連經過這魔豹林也是他故意帶的路。
秦易何時被人這樣戲弄過?不單是他,風源這樣的俠義之人此時也是怒火填膺,看向泰克的眼神之中很是透著不善。若是換做平常,秦易自是有的是手段整治這陰險自私的小人,這時卻一心想著早些趕到那神山之上,也懶得與之多做糾纏,一拳打碎了泰克的腦袋,便將此事丟到了一邊,那巨蛋卻被他順手給了如今眾人里面實力最弱的風雷。隨后眾人在原地略為休息了一番,便跟著風火神鷹,向神山所在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