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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功,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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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依舊是那副木然而淡漠的樣子,對著眾少年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走到鐵堅身邊,抓起他的腕脈,開始探查傷勢。習武之人多數略通醫道,他先天不能修煉戰氣,為了修煉,更是曾經對醫術下過一番苦功,此時略一診脈,已經對鐵堅的傷勢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的氣旋散了,”秦易抬起頭,如刀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冰冷得足以凍結骨髓,“誰干的?”一時之間,無論是鐵家村的眾少年還是對面那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人,全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答話。
凝聚氣旋乃是正統武者修煉的第一步,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只有擁有了氣旋,才可以進一步修煉戰氣,進而成為武士。通常來講,凝聚氣旋,修煉戰氣的最佳年齡是十三到十六歲,太小則身體無法承受剛猛的戰氣,太大則過了最佳筑基年齡,終生成就有限。鐵堅今年不到十五歲,苦練近七八年才成功凝聚氣旋,如今卻被硬生生震散,再要恢復至少也要十年的時間,以這樣的年紀,終其一生也就只能達到九品或者八品的境界,換句話說,一個在秦易教導之下,很有可能突破至六品以上的武士之境的少年人,這輩子的前途已經就此毀了。
“他自己學藝不精,怨得誰來?”說話的正是那錦袍少年,他雖是驕縱,卻從不亂傷無辜,聞得鐵堅氣旋被破,心中不無愧疚。只是剛才一時不查,竟然被這其貌不揚的鄉野村夫氣勢所懾,對他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因此說起話來也分外刻薄:“不過是剛剛凝聚氣旋的井底之蛙,也敢在本小……少爺面前無禮,便是死了也是活該。”
錦袍少年話雖說得硬氣,心下卻不無惴惴。他出身豪門,眼界非是一般人可比,秦易雖然相貌普通,神情木訥,然而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以及出場時那如風一般的身法,無不顯示出其過人的實力,是以在說話的同時已然暗自凝神,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出乎他的意料,這番話并沒有讓秦易如想象中一般怒火中燒。緩緩轉過身,正面對著錦袍少年和他的同伴,秦易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聲音中葉不帶半分火氣,“這么說,是你干的?”
錦袍少年一挺胸,正要承認,突覺眼前一亮,兩個明晃晃的物件已經呼嘯著迎面飛來。不等他閃避或是招架,秦易那高大的身影已然后發先至,逼近到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只巨大的腳掌在同時無聲無息地踹向了他的小腹。
少年從沒想過一個人的速度竟能快到如此地步,心中一慌,急忙腳尖點地,向后倒飛出去,試圖躲過對方那奪命的一腳。
秦易一腳落空,口中“嘿”了一聲,撐地的左腳用力,整個身體如邁步般重心前移,飛躍著向那少年追去。與此同時,右手以超乎尋常人極限的角度向后一抄,被當做暗器扔出來的兩只總重量接近百斤的石鐵護臂已經被抓在手里,接著向前一拋,再度朝著錦袍少年的頭部飛擲過去。這種石鐵的硬度遠不如生鐵,分量卻是同等體積生鐵的數倍,在秦易的大力投擲之下,這一擊足以讓錦袍少年的頭顱變得粉碎。
錦袍少年的同伴此時方才反應過來,急切之間也顧不得被人譏笑以多欺少,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光芒四射的軟劍已經擎在手中,手腕抖動之間,軟劍如靈蛇般刺向了秦易的后心,卻是用的圍魏救趙之計。
就在此時,鐵破和鐵錘也已經趕至。那鐵破在戰堂待了數年,見識已經非是這些少年可比,早已看出那兩個外鄉人出身非凡。只是奇印國素來律法嚴峻,加之歷代帝王皆是鐵面無私之人,越是豪門大族,越是不敢胡作非為,諒這兩個年輕人身后之人也不至于為了一點小事就對鐵家村如何,是以雖見秦易動手,卻也并不以為意,只打算著在其教訓兩人一頓之后再出面緩頰。然而此刻一見那青年亮出的軟劍,鐵破卻不禁臉色大變,欲要張口讓秦易手下留情,卻又生怕分了后者的心,一時間竟然陷入兩難之境。
秦易的身法原本就以快捷靈動見長,此時除掉了身上用做負重,加強體能的兩個護腕,速度更是大增。只是他用力向前投擲護腕,身形自然慢了下來,加之錦袍青年手中持劍可以延長攻擊長度,在他追上少年之前,軟劍的劍尖已經遞到了他的后心。
錦袍少年好不容易擺脫了對方那襲來的一腳,卻又被迎面飛來的兩個護腕弄得手忙腳亂,無奈之下,只能一個就地十八滾避過那致命一擊,一襲華麗的錦袍已然沾滿了塵灰。他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等委屈,心中已經把秦易恨入骨髓,然而此刻眼見同伴的寶劍即將刺中秦易,臉上卻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想要制止同伴,已是來不及了。
秦易連上百柄利刃組成的刀林都能進退自如,自然不會讓錦袍青年刺中,在寶劍距離后背不到一寸之時,秦易的上半身猛然向前對折過去,以毫厘之差躲過了穿心一劍,不等錦袍青年變招,他的左腿已經如毒蝎的尾巴一樣向上揚起,重重掃在了劍身之上。
錦袍青年只覺一股絕大的力量沿著劍身向手上傳來,接著虎口一痛,千錘百煉,切金斷玉的軟劍已然脫手飛了出去,強勁的力道更是帶得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右轉動。在他重新穩定重心之前,秦易的身體以落地的右腳為軸風車般旋轉開來,借助這旋轉之力,他的右拳猛地從胯下自下而上地擊出,狠狠打在錦袍青年的小腹之上。
“噗!”一口鮮血如箭一般從青年的口中噴射出來,在秦易的重擊下,他的身體象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隨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落到鐵堅的腳下。
“他的氣旋是被重拳震散的,你的同伴實力雖夠,經驗卻是不足,還沒有那個膽量能下如此重手。”秦易沒有在理會身后目瞪口呆的錦袍少年,一邊向掙扎難起的青年走來,一邊緩緩說道:“你散我兄弟氣旋,我毀你戰氣之源,你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和一班興高采烈的鐵家村少年截然相反,一邊的鐵破此時心中正在暗暗叫苦,“鐵家村這下要大禍臨頭了。”
第五章 三大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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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望族?”鐵家村的宗祠外,秦易疑惑地重復著鐵破剛剛說過的這個名字,“那是什么?”
在擊傷了錦袍青年之后,秦易沒有再為難繼續為難對方,那少年倒也硬氣,一個人背走了自己的同伴,只是臨走時的眼神卻分明告訴眾人,這個梁子已經實打實的結下了。已然對兩人來歷有所了解的鐵破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自己的父親,也是鐵家村的村長鐵山。此時,鐵家村的眾長者正在緊急商討對策,而作為事件的直接當事人,秦易只能在此等候消息。
“三大望族不是什么,而是我奇印最強大的三個家族。”鐵破知道,自己這位兄弟自幼生長在山村之中,除了與武道有關之事,對別的事情可以說是不聞不問,論起對國家大事的見識來,并不比普通山民高多少,當下耐心解釋道:“這三大家族分別是蒙氏、王氏和計氏,三族祖先都是開國元勛,乃是元武大帝立國之時的左膀右臂,歷代以來皆是人才輩出,為我奇印的棟梁。三族子弟遍布朝野,又與贏氏皇族代代聯姻,便是當朝帝王也要敬重三分,三族嫡系子弟皆和王族一樣享有除叛國謀逆之罪外免罪一等之權,如果說我奇印還有什么人能凌駕律法之上,三大望族便是其中之一。”
“那兩人便是三大望族的子弟?”秦易隨口問道。
鐵破苦笑道:“確切地說,應該是三族的嫡系子弟。我所在戰堂之中便有一位長老是蒙氏族人,據他所說,整個奇印帝國只有計氏族人才擅長打造軟劍,而即便是計氏之中,也只有嫡系子弟才有資格佩戴軟劍。那錦袍青年不過二十五六,卻已是七品巔峰即將突破六品的武士,縱然在計氏嫡系之中只怕地位也不低,那少年雖不知是何來歷,然能與其為伴,恐怕也非常人。這一番,我鐵家只怕多難了。”
“易哥,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卷進來。”說這話的正是鐵堅,他氣旋雖然被破,人卻沒有太重的傷,在得知事態的嚴重之后,便執意要在此陪伴秦易。這個俊俏少年此時滿臉通紅,又是慚愧,又是擔憂,竟然差點落下淚來。
“你是我兄弟,”秦易漫不經心地說道:“休說此事錯不在你,便是有錯,也容不得別人來教訓你,更不要說下這樣的重手。”
——我秦易的兄弟,無論對錯,只有我能管教,卻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早在認下鐵家村中一幫兄弟之后,秦易便用自己的拳頭讓遠近各村的同齡人明白了這個道理,對他來說,計氏也好,三大望族也好,無非就是比那些村子的人多些,勢力大些,要欺負別人隨便,要想欺負自己的兄弟,卻是萬萬不行。
這一次的事情,秦易早已了解得很清楚,無非是村中少年得知鐵堅和鐵錘入選戰堂之后,攛掇著他們當眾顯露一下功夫,卻不料那錦袍少年經過村口,對兩人的本領大加嘲諷,雙方都是少年心性,爭執之下便動上了手。這在武風盛行的奇印原本極為尋常,打過一場,點到為止也就罷了,不想錦袍青年竟然下重手擊散了鐵堅的氣旋。這種事情,別說秦易事先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也會對那青年照廢不誤。
只是秦易終究并非渾人,深知此舉雖說為自己的兄弟出了氣,卻也等于替鐵家村招惹來了一個難以抵抗的對頭。秦易從小在這村子長大,雖是外姓,卻從沒受到任何排擠,村中長輩視他如子侄,同齡人視他如兄弟,他早已將這山村視為自己的家園,此時得知對方的來歷,已是暗暗下定決心,如若計氏真的前來尋仇,便由他一人承擔,說什么也不能連累鐵家村。
正思忖間,只聽一陣腳步聲傳來,鐵山連同村中幾位主事長者魚貫走出宗祠,來到三人面前。
“山叔……”鐵堅正要開口講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卻被鐵山抬手止住。
“秦易,”鐵山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沉聲說道:“你本非我鐵姓之人,卻在我鐵家村住了十幾年,如今闖下大禍,鐵家村也保不住你。從今日起,不準你在鐵家村十里之內出現,否則休怪我鐵家翻臉無情。”
“還有你,鐵堅。”鐵山的目光轉向年輕的鐵氏子弟,“你身為鐵氏族人,卻無視族規,擅自與外人爭斗,不僅丟盡鐵家顏面,更為鐵家招來強敵,實是罪不可赦,我今日以族長身份,將你逐出鐵氏。從今日起,你不得再以鐵氏子弟自居。”
“啊……”這消息對鐵堅來說如五雷轟頂,將他震得暈頭轉向,一時之間竟然只知呆站在原地,再也沒有了其他反應。
“爹,鐵堅只是年幼沖動,并非有意犯錯,再說,他氣旋被破,此時身上還帶著傷,您將他逐出鐵氏,又讓他上哪里去……”鐵破話沒說完,便被鐵山的破口大罵給堵了回去。
“逆子!”鐵山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平日引以為傲的兒子,好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身為長房長孫,不思幫助族中端正族規禮法,反倒替一個被逐出的不肖子弟求情,你安得什么心?”老頭似乎越說越氣,一個嘴巴抽在鐵破的臉上,“還不快快與我將那個外人和不肖子趕出村子!”
鐵破只覺熱血上涌,當下大聲說道:“鐵堅與人切磋較技,卻被人無緣無故地震散氣旋,大好前程毀于一旦,他何錯之有?秦易一個外姓人,路見不平挺身而出,為鐵堅討回公道,又何錯之有?我鐵家雖非豪門大戶,但代代以來皆以鐵骨忠義傳家,今日之事,實非鐵堅與秦易之恥,而是我鐵家村上下三百戶,近千男女老少之恥!”
“啪!”又一記嘴巴打在鐵破另外一邊臉上。“忤逆不孝之徒!”鐵山幾乎是咆哮著吼道:“你竟敢如此說話,難道真以為我便奈何你不得?”他游目四顧,大聲對眾長者宣布道:“我以族長之名,在此宣布,鐵破忤逆生父,罪不容恕,自即日起逐出鐵氏。”
說完不顧眾長者的規勸,扭頭拂袖而去,竟是再也沒看被他宣布驅逐的三人一眼。
第六章 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