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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嘯搗鼓佐料瓶的手一頓,“過去不會,但現(xiàn)在獨立生活,幾樣簡單的菜總得學會,不然難道天天在外面吃?”
昭凡想了想,扁嘴嘀咕道:“我就一樣都不會。”
嚴嘯脫口而出,“你不用會。”
昭凡抬眼,“嗯?”
“我是說,你們當警察的福利好,食堂什么都有,不會做菜也沒關系。”嚴嘯解釋道,“不像我這種自由職業(yè)者。”
昭凡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愣了一會兒,見嚴嘯已經(jīng)大開大合地拌涼面了,便假裝勤快地將烤雞端到陽臺上。
他們晚上喜歡在陽臺上吃飯,風雖然還有點熱,但吹在身上很愜意。
廚房傳來炒菜的噼啪聲響,香味也涌了出來。昭凡趴在欄桿上看著滿城市的燈光,思緒時空時滿。
這種日子給了他“穩(wěn)定”的錯覺。
而普通人總是貪圖穩(wěn)定,生活一旦穩(wěn)定下來,就不愿意改變。
待在嚴嘯身邊,有味道一般花樣也一般的飯菜,有熱水充足的浴室,有舒服冰涼的“麻將塊”涼席,他快要淪陷在這種穩(wěn)定里了。
但兩個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永遠這么湊合著一起生活。他暫時想象不出自己將來娶妻生子的畫面,但嚴嘯總會有個伴兒。到了那時候,他依賴的這份穩(wěn)定就要被打破了。
如此一想,竟是有些神傷。
“開飯了。”嚴嘯端著一大缽涼面和一盤炒空心菜走來,“去拿碗筷。”
“哦。”昭凡回過神,把可樂也一并拿了過來。
嚴嘯分出兩碗涼面,上面各放一只雞腿,等著昭凡給評價。
昭凡其實覺得嚴嘯手藝很普通,比寫小說的水平差多了,但每次都昧著良心給好評。
虧得他確實不挑食,吃什么都一副很香的樣子,所以嚴嘯也不知道自己手藝一般,還老是沾沾自喜,從不改良,自認為極有做菜的天賦。
“你今晚工作嗎?”吃到一半,昭凡問。
“寫一天了,休息一下。”嚴嘯說。
“那電腦借我使使?”
“行,你查什么?”
“看你的新小說啊。”昭凡笑,“都連載好幾天了吧,我還沒看。”
嚴嘯的目光在陽臺的燈光下變得溫柔,“這才開個頭,一共也沒發(fā)幾章。”
昭凡叼著空心菜,“但你有存稿啊。”
“……”
“給我看存稿吧!”
嚴嘯洗完澡出來,就見昭凡盤腿坐在沙發(fā)上,認真地盯著筆記本。
“吃西瓜嗎?”嚴嘯問。
昭凡看得專注,沒反應。
嚴嘯沒再問,去廚房切了西瓜,自己吃了三瓣,剩下的三瓣切成小塊,裝碗放進冰箱。
昭凡看完存稿,喊:“嘯哥,我給你改了幾個錯別字!”
嚴嘯把西瓜拿出來,有些詫異,“錯別字?”
“我不能白看你的存稿啊。”昭凡接過西瓜,“你比我有文化,你寫小說謀生,別的我也幫不了你,只能給你檢查一下錯別字,發(fā)了工資給你打賞,有人罵你我擼起袖子就上!”
嚴嘯樂了,“吃你的西瓜。”
昭凡腳趾頭扭來扭去,邊吃邊贊嘆,“嘯哥,你太賢惠了。”
這話一出口,氣氛就有些尷尬。
嚴嘯拿回筆記本,昭凡輕輕“啊”了一聲,各自無言。
十一點來鐘,昭凡說:“我回去了啊。”
嚴嘯將他送到小區(qū)門口,看他穿過馬路,跑進分局,才轉身往回走。
夜晚的小區(qū)很安靜,嚴嘯沒有立即上樓,坐在花廊上,點了根煙,白霧一浮起,眼前就模糊失真。
現(xiàn)在這種日子,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昭凡來得很勤,吃飯洗澡,偶爾過夜,家里放著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他們倆算得上半同居。
但昭凡現(xiàn)在說話做事很有分寸,再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瞎撩了,“釀蜜”之類的話再也沒說過,偶爾話不過腦——比如剛才說“你太賢惠了”,也會很快意識到不妥。
昭凡在努力照顧他的心情,不讓他難堪,也在努力維護著這份本來就不同尋常的“友情”。
他有點心痛,并且不清楚這樣的日子能持續(xù)多久。
會不會很快,昭凡就嫌累了,不愿意陪他演下去。
或者很快,他就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
慶幸的是,新小說已經(jīng)開了,人氣激增,說是“開門紅”也不為過,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寫作上,并非每時每刻都琢磨著和昭凡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