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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目光自上而下,打量公儀林一圈,爾后點頭,“你說的對。”
“不是那種欲仙欲死,”公儀林按按太陽穴,頭疼道:“前面估計有個人快要不行了。”
“恩。”清河頭點了一下,腳尖一點,輕松掠過公儀林,飛身向前。
“原來是故意裝作聽不懂。”公儀林見他飄逸的身形,暗罵了幾聲‘無恥’,提氣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黑暗中的厄運松鼠,卻是爪子飛速刨地,不一會兒,便潛入開鑿好的隧道在地下暢通無阻的飛速前行。
黑暗能遮蔽一個人的視力,卻掩蓋不了嗅覺,尤其是血腥味,他會在絕對安靜與黑暗的環境中無限放大。
為防有詐,公儀林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清河身后,認真觀察周圍的地形,確定不可能有人躲在暗處等著偷襲,方才走上前。
即便已經小心翼翼地觀察過,公儀林也做好全身而退的準備,手藏在袖間,握著一枚回轉星形旋轉飛鏢,作為暗器,他不但是在防備有可能突然出現的人,也在防備地面上躺著的傷者。
清河握住他的手腕,微微搖頭,“不用做準備,他快不行了。”
公儀林一怔,將指尖的火苗放大一些,這是一個很冒險的舉動,空氣中的血腥味證明這里不久前才發生了一場慘烈的廝殺,現在有可能這場廝殺的勝利者還未走遠,冒然將火光方大,很有可能將他們招回來。
但眼下,這卻是不得不做的一件事,想弄清楚始末,首先要知道地上躺著的人的身份。
地上的人衣衫很多地方已經破裂,不難看出他受的是劍傷,凌厲的劍風甚至在他的臉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口子,血糊滿了一整張臉,很難辨認出具體是誰。
公儀林為數不多的一個優點便是記憶力極其強大,單從此人的大體輪廓,五官臉型已經能和記憶中的一張臉對上號。
并不是有多么難忘記憶的人,只是曾因匆匆一瞥有了些印象,“是跟我一批進入堵鄂門的煉器師,當時他應該是被分在第一組。”
公儀林仰起頭想了想,“我記得當時在大殿內,他選擇追隨的是柏夫人。”
他蹲下身,用手撥開已經半死不活煉器師耳際粘稠的頭發,柔緩的聲音帶著蠱惑,“是誰了傷了你,柏夫人呢?”
“救……”一只手顫顫巍巍地伸上來,“救我。”
公儀林搖搖頭,“你已經沒救了,不過現在說出你的仇人,興許我還會為你報仇。”
“救我,”那人不斷重復這兩個字,他的臉上已經呈現出死氣,眼中卻充滿求生的欲望。
公儀林嘆了口氣,煉器師大比原本是無數煉器師的夢想,多少人渴望在這里一飛沖天,展露崢嶸,以往確實也有不少煉器師因為大比出色的成績被各大家族招募,可這一屆偏偏和百年之約趕在一起,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這些原本該享受榮耀的煉器師只能淪為一場陰謀角逐下的犧牲品。
“求你……救我……”說完這句話,垂死的煉器師雙目圓睜,胸膛再無起伏。
“心脈幾乎被一劍斬斷,就算是再高明的療傷圣藥怕也是無力回天。”公儀林不由想到常樂,同樣的年輕,懷揣一腔熱情參加煉器師大比,也不知她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非你之過。”清河站在他身邊,寬慰道。
公儀林伸手幫這名煉器師合上雙眼,“我從不會因為別人的死亡苛責自己。”他目光一凝,“煉器師大比,我的確有很多方法阻止它的召開,但堵不如疏,即便這次被成功堵截,很快,便會有下一次。百年之約已到,《登仙梯》橫空出世,為了得到這副傳說中的畫卷,總會有層出不窮的花招,數不清的人陪葬。”
他話鋒一轉,“所以我只相信絕對的力量。”身負黃泉火,他在丹道,煉器師未必沒有天賦,但公儀林卻將所有精力,手段投注在武道上,寧愿對武道下十分狠心,也不愿在丹道,煉器上投入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