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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太子就在這種情況下被送進了軍營。
齊老爺子也是個妙人,就在齊漠以為自己要迎來每天操練,浴血奮戰(zhàn)的未來,然后成為國家英雄,踏著祥云回去迎娶心上人的時候——
老爺子把他送進了伙頭班。
……咳咳。
老爺子的原話是:就你小子這身體素質(zhì)還想進正規(guī)部隊?也就只有老子拉下臉塞進伙頭班了,也只有伙頭班勉強肯收你。
齊漠:……
于是齊二少就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地在窮山惡水地方的伙頭班里呆了好幾年。
這輩子剛做菜的時候不是味道奇葩,就是燒出來的東西神奇地一股大鍋菜味兒。
伙頭班的影響可以說非常深遠了……
蕭琰在旁邊切菜,他再次展示了自己出眾到出神入化的刀工。
齊漠沒話找話:“誒阿琰,你這手刀工是怎么來的?我看大廚都沒幾個能用出來!”
蕭琰略作沉吟,“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齊二少好奇心不死:“是有什么不好說的嗎?”
“不是。”
“那說一說唄!”
蕭琰面色有些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說:“片肉練出來的。”
這個答案中規(guī)中矩,沒有挖掘到心上人小秘密的齊漠很遺憾。
心大的他自然不知道,蕭琰口中的片肉,片的不是豬肉牛肉,而是人肉!
當年石城攻入京都,血洗都城,士族黎民無一生還,蕭琰的父兄尸首被懸掛城樓之上,母親自刎而死,年少的他不顧部曲勸阻,一意回來,遙遙看了一眼。
那時候距離城破已有半月,蕭氏家主大郎君與其他士族名士的尸首仍舊被懸掛城上,夏日炎熱,尸體早已腐爛,往日光風霽月引無數(shù)人追捧的名士,如今守城士兵路過他們的尸體都要以袖掩鼻,臭氣熏天,令人望之生厭。
那是蕭琰一生唯一一次哭,他望著城樓無聲流淚,神情卻不是軟弱惶恐,而是令人畏懼的森寒,哭完之后,轉(zhuǎn)頭就走。
七年之后,他領(lǐng)兵生擒石城,在父母靈位前一刀一刀,活活凌遲了仇人。
足足三千六百刀,最后一刀落下石城才咽氣。
也因為這個,哪怕蕭太傅位高權(quán)重天人之姿,也哪怕傾慕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敢道明心意的也沒幾個。
想想你枕邊睡著的人,曾經(jīng)把人片成了生魚片,活生生一個人,最后就剩下一個腦袋,一副沾著肉末的骨架子,和連通著血管的紅色心臟,有哪個能心大地在明知道這位祖宗不喜歡的情況下,還硬生生湊上來?
蕭琰征戰(zhàn)南北,因他而死的人不計其數(shù),但叫人對他畏懼成這個樣子,還要推活剮了石城這件事。
不過這么多年過去,再深重的仇恨也隨著記憶逐漸沉淀淡化,蕭琰如今再想起這件事已經(jīng)不露情緒。
齊總很有大廚風范,三道菜同時開工,一個小時不到就擺在了桌上。
紅燒排骨和西紅柿炒雞蛋顏色好看極了,雞湯聞起來也很是美味,令人食指大動。
可惜味道不如長相好,但相對于那碗酸菜魚,已經(jīng)可以說進步斐然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切菜的活兒不多,蕭琰干完倚著廚房門看齊總把鍋勺舞得虎虎生風,心里生出了一點微妙的猜測,但這點猜測很快又被打散。
做個菜而已,他了解了,這在這個世界朋友間很常見。
就像在大陳,生死之交能夠跋涉數(shù)月,走過幾千里,就為了見一面,也能夠?qū)ψ约旱膬鹤诱f對待好友要“事他如事我”,還能夠在重病垂危之時熬著一口氣,等見了好友最后一面,才咽氣死而無憾。
這樣一想,齊二少的行為簡直不能更正常。
兩菜一湯,各個都好看得引人食指大動,味道雖然還保留著伙頭班大鍋菜傳承,但至少不詭異了。
吃完飯齊漠順勢告辭,好像真的就是為了來他這兒躲一躲熱鬧的。
但目送齊漠進電梯的蕭琰不知道,就在他轉(zhuǎn)回房子沒兩分鐘,電梯重新打開,齊漠放輕腳步打開隔壁的門,把電視調(diào)到春晚,一個人獨自看越來越無趣的節(jié)目。
然后在新年倒計時的時候在心里默默數(shù)數(shù)。
一墻之隔的同樣的時間,窗外煙花驟然升空,絢麗又爛漫。
蕭琰合上書,關(guān)上燈打開床頭小開關(guān)。
被夜色籠罩的墻壁上映出漫天銀河繁星,靜靜旋轉(zhuǎn)中仿佛裝載了一個宇宙,星空燈的底座上,有兩句話——
“送你一個宇宙,愿你與繁星同眠。”
“我愛你。”
字跡端正筆挺,卻又很小很小,不起眼的一行嵌在底座上,被一片鏤花水晶遮蓋,收到禮物的蕭琰沒有發(fā)現(xiàn)。
送出禮物的齊漠有一點小小的竊喜。
雖然另一個當事人不會看到那三個字。
過完年后蔣明翰他們約人一起登山露營,叫的人挺多,有好一部分是娛樂圈的幕后人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