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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粉色的裙擺劃過高高階梯,一步一步向祭壇頂層而去,然后抬起手,向玄央伸出的掌心落下。
在將要接觸的那一刻,她懵懂無神的眼睛突然恢復清明,藏在袖子中的另一只手夾著一張符箓,直直向祭壇主人的心臟貼去。
這本是萬無一失的計謀,卻在靠近心臟的前一秒被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攔了下來。
這兩根手指捏在柔蘿的手腕上,輕輕巧巧,毫不費力,然而這力若萬鈞的一擊卻再沒能前進一寸。
然后玄央抬起了伸出的那只手,兩指并攏在柔蘿凄然沉默的眼淚、和蘇橫往上沖的腳步聲,點在了他一手養育的孩子眉心。
祭祀開始,祭壇升起的符文擋住了蘇橫營救的腳步,在蘇橫的目眥欲裂中,柔蘿軟軟倒下。
遠處有歌聲響起,伴隨著古老的歌聲,倒下的柔蘿再度睜開了眼。
她的目光不復曾經的天真靈動,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溫柔和秀雅。
“柔蘿”微微一笑目光如水,她說:“經年不見,仙人可安好?”
“我沒有成仙”,玄央褪去冷漠,目光是如同月色一樣的溫柔,“你還在這里,我不成仙?!?
明菀的目光從蘇橫悲痛欲絕的臉上劃過,沉默了一瞬,她在山風掠過的呼嘯聲中道:“我不知道你怎樣復活了我,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但你一定付出了很多,也一定等了很多很多年。可是玄央,我不希望你這樣付出——”
“不是付出——”玄央執拗地糾正她,“這是我的心愿,不是付出?!?
指尖從他俊美的眉眼滑過,明菀告訴他:“可是無論是不是付出,我都想再次告訴你,沒有玄央,明菀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所以我希望沒有明菀,玄央也可以好好活著,修道成仙、萬人景仰。”
“玄央,不要為我做任何事,不要為我停留”,她說,“我早已經死了,也不想復生,再次活著。”
話落,她美麗的眼睛緩緩闔起,眼尾有淚珠悄然滾落。
用指尖接住那一顆淚珠,白衣仙人微微垂首。
在另一臺捕捉他神情的攝像機中,他的眼睫微闔,呈現在屏幕中的眼神既沒有失控也沒有悲痛,只是空茫。
和比純粹的悲痛更令目睹的人痛徹心扉的孤獨。
他俯下身,想要吻一吻懷里明菀的額頭,卻在相距稍許的地方停住,改為靠在頸窩。
很冷也很清晰的聲音在祭壇上響起:“你不想活著,那我就讓這世上再沒有人能打擾你沉眠。”
血線從唇角滴下,而伴隨著他臉色的越加蒼白,懷里的女孩子面色肉眼可見紅潤起來。
在柔蘿睫毛輕眨,將要醒來的前一刻,玄央輕輕說:“我一個人能生活得很好,你不要擔心?!?
“再見,阿菀?!?
下一瞬,他的身體化為漫天碎光,魂飛魄散,再無痕跡。
柔蘿醒來,在蘇橫緊緊的懷抱中仍舊迷茫:“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歪歪頭,對蘇橫說:“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還活著,但我有預感,傻子,我們能生活在一起一輩子了。”】
導演已經喊了卡,片場卻久久無聲。
第十四章
導演已經喊了卡,片場卻久久無聲。
所有圍觀這場戲的工作人員胸口都仿佛被一只手撕扯著,并不撕心裂肺,卻悶痛而綿長。
蕭琰倒是調整良好,一下戲就恢復了他的慣用表情。
也就是沒有表情。
但他恢復過來了,別人沒有,直到坐在凳子上等待小劉卸妝,這位感性的化妝師還在用紙巾擦眼睛,邊擦邊吸鼻子,也是非常夸張了。
甚至小劉手上在給蕭琰卸妝的同時,還在問“他愛的人明明希望他好好活著成仙,為什么玄央還要自己魂飛魄散”。
對這種問題蕭琰也答不上來。
昨天晚上吃完飯后,陳良就今天這場戲拆開來講了足足接近三個小時,這才造就了今天一遍過的成績。
然而就算是這樣,成品也不是陳良原本想要的效果。
陳導的原話是:“玄央一千年來把復活明菀作為執念,而當明菀不愿意復活的時候,他的世界也就破碎了,你要演出這種世界破碎感?!?
蕭琰:“……什么是世界破碎感?”
陳良:“就是虛幻與現實相接之感?!?
蕭琰:“……什么是虛幻與現實相接之感?”
陳良:“就是自我催眠了一千年的夢醒之感?!?
蕭琰:“……怎么表現夢醒之感?”
陳良:“就是世界破碎感……不是,怎么又繞回來了?你說你一個平常一點就透的小伙子,今天怎么這么朽木不可雕?”
蕭·朽木不可雕·琰:“……所以具體該怎么表現?”
陳良和羊編劇商量了會兒,然后用一種“你領悟力這么差老子只能放寬要求”的目光看著蕭琰,
直接道:“你就著重表現死了愛人的無聲悲痛、和沒有了目標的迷茫這兩種感情就行?!?
然后天真的陳導重新懷著鼓勵的目光,讓蕭琰表演了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