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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皺眉道:“又不是什么大事,遲幾日不行嗎?怎么說?”
沈安媳婦看了看左右,回道:“因有人在背地里抱怨,說了些不中聽的閑話,四太太才叫奴家來回。”
周氏說道:“今年天公作美收成好,糧食反倒賤價,各種攤派開銷卻水漲船高,難道他們都不知嗎?一點不體恤嗎?你去告訴四太太,說我吩咐的,遲些無妨。若查出是誰在背地里亂嚼舌頭,不拘是誰只管辦她。”
“是。”沈安的媳婦轉身走了。
“唉。”周氏對甘氏說道:“自從你去了金陵,我接了這當家人,才知這其中的難處,任一項銀子發的晚了,她們就背地里抱怨。尤其最近幾年,家里瑣事繁多,幸好有四妹妹幫襯,可她也事情一大堆的,偏偏現在銀子不湊手,又短住了。”
甘氏呷了口彩霞剛送上來的參茶,臉色好看了些,說道:“要我說內宅這項銀子就免了吧。現在咱們的衣服多,連如兒等大丫頭的衣服也穿不了,不如每季將咱們的舊衣挑出來些,給大丫頭穿,如此大丫頭穿過的勻一些給小丫頭,多少節省一項開支。”
“太太說的是。”沈沛文附和道,“這些年女兒也看在眼里,這項銀子發下去,她們大多不拿來做新衣穿,不是被家里人要去,就是買些脂粉手帕等不要緊的玩意。”
說到這兒,沈沛文瞅了眼沈侃,繼續說道:“何況這舊規是打京城留下來的,銀子拿去叫人采買,往往被剝了幾層,也不知便宜了什么人。”
“呃···”
沈侃有些尷尬,也不知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占了便宜?只好說道:“侄兒同意裁去此項,不過最好沒季多少發些賞錢,不直接發到手里,而是替她們積蓄,等將來嫁人或出去時,手里多了一筆錢,而家里今后多少也能省下一筆開支。確實近年花錢的地方比以前多了,進項卻沒什么變化,早晚會入不熬出的,二太太和大姐的成算堪稱節流,此外還得開源,侄兒想這方是長久之計。”
周氏笑道:“我的兒,你的話說得好,正合咱們的心,就依你了。”
完了!又被設計了,沈侃心說這個鍋自己是背定了,此建議一來二去一準倒成了自己的建議。
無所謂,堂堂一個爺們怕什么抱怨?沈侃馬上義無反顧的道:“侄兒馬上就吩咐老管家,開支日繁,為將來計,先從內宅裁幾項規矩,以為表率。時下人人都穿綢緞,本來就不像話!”
看著他識情知趣的做派,連不開心的甘氏都露出了一絲笑容,沈沛文滿意站起來,招手笑道:“瞧你的發髻都未編好,亂糟糟的,快過來,我給你梳梳。”
“好。”沈侃忘了沈嘉謨的話,跟著走了過去。
“坐在這兒。”
沈沛文讓弟弟坐在一側的椅子上,進了內房取出一個匣子,打開拿出牙梳。先給沈侃送了發髻,重新的盤上去,對翠兒吩咐道:“去將那件竹根青的長袍拿來,還有那根玫瑰紅的束帶。”
甘氏瞧著這一幕,不禁嘆道:“自家姐弟本該如此,身正又何必怕影子斜呢?”
周氏說道:“他二老爺怎么就不相信自己的閨女?真是的。”
這邊沈侃問道:“姐,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出去見人?得穿得莊重些。”
“四嬸都說了。”沈沛文笑了笑,手上的動作不停,“給人家修園子可是大事,千萬不能耍小聰明,你去了就隨隨便便指點幾句,見好就收吧。不然弄壞了人家的宅子,你拿什么賠償?還不是得家里出錢?”
“當時我就是一時沖動,我聽你的。”
沈侃點點頭,他也知道當日冒失了,雖然有來自后世的經驗,可畢竟不能把話說得太滿,也不能把那么多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頭,更不能當成職業。
想在古代過的安逸,無論如何也得做個書生,而四處去給人設計園林,時間久了,豈不成了匠戶?
這時沈値走了進來,沈沛文一看到他當即冷了臉,麻利的插好玉鉤,拿著匣子轉身進了內房。
沈値也知道不受她們待見,先訕訕的上前問了安,走過來說道:“五哥,聽說你受顧家老爺之邀,今日要去他家里相看風水?”
“他家修繕宅邸,我去湊個趣而已,當不得真。”沈侃神色淡淡的。
沈値笑道:“那我幫你,在金陵住了那么久,什么華屋沒見過?回頭五哥得了好處,不忘賞小弟幾兩就成。”
沈侃見擺脫不了他,無奈的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