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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醫問:“臣白日里給你看過之后,你可曾服用過什么藥物?”
百里蕪搖搖頭:“不曾。”
“那可曾吃過什么東西?”
“不曾。”肚子絞痛,哪有胃口吃東西。
白斂給她作證:“今天下午我一直守著她,她確實沒吃過什么東西,連水都沒喝。”
“這便是奇事了。”老太醫捋著胡子,奇怪道,“既沒吃什么,也沒喝什么,那百里侍衛體內這毒,是如何去了一半呢?”
“還有這種事?”慕云期和白斂聽著也是稀奇,而百里蕪則是一臉無辜,她真的啥也沒干啊。
這時,上次給百里蕪看病的太醫走了過來。那時她跳進死人坑里救了阿沁,自己也染了病,便是這位太醫給瞧的病。
這位太醫姓陳,比老太醫年輕許多。他聽見老太醫的疑問,便湊過來說:“這百里侍衛的體質異于常人,她病情發作得快,但去得也快,想來這雷公藤之毒,便是她自己化解的。”
百里蕪驚喜道:“我這么厲害嗎?那我是不是百毒不侵?”
話剛說完,便被慕云期打了一下后腦勺:“你想什么呢?還想以身試毒么?”
“想想都不行么?”百里蕪仰起頭來感嘆了一句,“天底下怎么會有我這么厲害的人?”
慕云期、白斂以及太醫院一干人等:天底下怎么會有你這么不要臉的人?
此番雷公藤之毒算是有驚無險,百里蕪喝了藥,第二天就跟沒事人似的了。慕云期對她的吃食放寬松了一些,但是還是叮囑她,不要自己隨便亂吃東西,想吃什么跟常公公說,想喝奶也不要偷著喝了。
百里蕪默默地別過臉去:能不能不要再提偷奶的事情了。
她也知道自己偷奶喝實在丟人,可慕云期和白斂好不容易逮著個笑話她的機會,哪能輕易放過她。誰讓她之前鼻孔朝天誰都看不起,囂張狂妄言語不羈,這次必須一天三頓地好好揶揄揶揄她,還給她起了個綽號叫“偷奶賊”。
比如慕云期用完膳,神秘兮兮地對百里蕪說:“今天朕專門讓御膳房給你準備了一道甜品。”
百里蕪眼睛登時放光:“什么甜品?”
“覆盆子羊奶凍。”
“……”怎么又是羊奶。
比如白斂和百里蕪一起值守,看見百里蕪站在一邊打哈欠,于是關切地問道:“阿蕪你這是奶癮犯了嗎?”
百里蕪一記眼神殺:“你怕不是想死?”
再比如慕云期忽然指著天空去百里蕪說:“你看天邊那塊云,像不像你偷喝的那碗羊奶?”
“……”這個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笑話歸笑話,但是下毒這件事性質太惡劣,還是要深究的。畢竟這是害人性命的事情,若真的是太后命人做的,慕云期也要去找太后討個說法。若不是太后做的,那么下毒之人想要謀害慕云期身邊的人,下一步怕就是要謀害他了。
常公公去永巷查過李嬤嬤,可是那天李嬤嬤有認證和物證證明她那天確實沒有與那燒火的小太監接觸過。
而且那小太監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這件事細思恐極,慕云期不敢掉以輕心,只得先讓白斂偷偷在太后的壽康宮中安排幾個眼線。
百里蕪無意間聽到了慕云期和白斂的談話,她真的是不小心聽到的,她喜歡趴在慕云期房頂上曬太陽,她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
雖然這次雷公藤之毒對她沒有效果,但這并不代表她打算放過下毒之人。畢竟她若不是體質特殊,恐怕早就被毒死了。
百里蕪并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小打小鬧的她可以不計較,但是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了,她就不得不追究了,畢竟她還得留著這條小命等師父來接她回云蒙谷呢。
既然慕云期懷疑太后有嫌疑,那百里蕪便得空就去壽康宮找個地方貓著,看看太后是不是真的有鬼?
連著在壽康宮貓了好幾天,百里蕪還真就發現了一些異常。
她發現李嬤嬤有時候會回壽康宮,到太后的寢室不知道聊什么。百里蕪扒著窗戶或貼著屋頂偷聽過,可是什么都沒有聽見。以她的耳力,倘若兩人真在房中談話,她不可能聽不見的。
百里蕪懷疑太后的寢室可能有一個密室,因為她曾聽到過物體沉重的移動聲音,像是石頭或墻體移動的聲音。
故而有一天百里蕪趁著太后去禮佛的時間,偷偷潛進了太后的寢室中,果真叫她在地下找到了一處密室。那密室還有一道門,門上落了鎖。那鎖設計的并不復雜,師父教過百里蕪開鎖的技藝,百里蕪嘗試了幾次便打開了。
門外是一條狹長昏暗的小道,百里蕪走了一會兒,覺得不妥,萬一太后回來了,看到密室的鎖被人打開了,定然要起疑心的,況且百里蕪現在還不知道這條小道到底通往哪里。于是百里蕪又折了回來,將門重新鎖上,而后離開了太后的寢室。
慕云期和白斂發現百里蕪最近神出鬼沒的,也不愛湊到跟前要東西吃了,經常揣著兩個饅頭就不見了蹤影,沒過多久又回來了,喝了點茶水又不見了。
慕云期讓白斂留意一下她的行蹤,白斂跟了幾次,但都被百里蕪發現了。
下毒之事還未查清楚,百里蕪這邊又神神秘秘的,慕云期覺得自己很是心累。
這一天晚上,百里蕪又發現李嬤嬤偷偷進壽康宮了。這次她有了經驗,待李嬤嬤進了太后的寢室之后,她便偷偷溜了進去。
太后每次與李嬤嬤談事情,都把宮女太監打發去外面守著,而太后和李嬤嬤已經去了密室,寢室里反倒沒有人。
之前百里蕪進過密室兩次,她把密室上方的一塊地方磨得薄了些,這樣她在上面將耳朵貼在地上,便能隱約聽見里面的說話聲了。
“過幾天哀家要去白云寺拜佛,皇帝一向孝順,定然會陪哀家一起去。屆時你安排好人,一定要將那丫頭除掉……”這聲音不疾不徐,少了平日的和藹,多了幾分冷厲,正是太后的聲音。
“奴才明白。如今陛下將她看得周全,確實不好再出手,還是宮外解決的好。”這聲音夾雜著幾分怨氣,是李嬤嬤的聲音。
“這丫頭一日不除,哀家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寧。”太后憂心忡忡道,“她到底是云蒙谷出來的,哀家總覺得百里堯送這丫頭過來,是存了別的心思。”
李嬤嬤安慰她:“奴才覺得娘娘不必把事情想得太過復雜,雖說陛下是百里菁的孩子,可當年娘娘您同她情同姐妹一般相處,旁人看了也說不出一點您的不好來。而且當初她離開皇宮也是自愿的,又不是您逼迫的,就算那百里堯想來算舊賬,也算不到您的頭上……”
“話雖這樣說,可先皇臨終前寫信給百里堯,百里堯將那丫頭塞到皇帝身邊,為的不就是防著哀家、防著蕭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