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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堯甩了甩袖子,簡單直接地說道:“跟你說也沒什么,你父皇自幼身體不好,所以很小的時候便被送來云蒙谷習(xí)武強身,與我成了同門師兄弟。長大后我們倆看上了同一個女人,那女人選了我沒選你父皇,你父皇生氣回皇宮了,我接過云蒙谷做了谷主,自此便沒再見過。”
慕云期一聽這話,當即將心放回了肚子里:原來父皇心中真的藏著一個真愛,而且這個真愛是女人,是女人……
再抬頭看向百里堯時,慕云期的目光就順和多了。
百里堯手中有玉佩和信作為證物,慕云期自是不會再懷疑他的身份,至于什么武功天下第一第二的,他也只當百里堯在谷中呆久了沒見過世面,自己給自己封的罷了。
故而他也并沒有打算把他的徒弟留在宮中,不過畢竟大老遠的跑來,又是父皇的故交,吃頓飯還是可以的。
慕云期命人讓御膳房準備些酒菜,他親自招待一下師徒二人,順便也想多聽聽百里堯講一些父皇年輕時候的事情。
可是事不隨人愿,飯菜一端上來,師徒兩人的眼睛都直了,慕云期剛說了一句“請動筷”,這二人便毫不含糊拾起筷子朵頤起來,敬酒不吃光叨菜。
得,原來是來蹭飯的。
百里堯還好一點,吃了半飽之后便開始夸自己的徒弟如何天資聰穎,骨骼奇佳,既能上天攬月,又能下海捉鱉,天上地下僅此一奇才。
慕云期樂呵呵地聽著,也不說話阻斷,就靜靜地看他吹牛皮不打草稿,偶爾移過目光,看一眼百里堯旁邊那個舉著筷子認真找肉的小不點。
呵……
百里堯喝多了,慕云期讓白斂送他找個地方睡一晚上,第二天便送他們出宮。哪知白斂回來稟告說,百里堯并沒有在皇宮住下,而是拉著徒弟的手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好一會兒,然后揮一揮袖子,從皇宮里飛走了,留下他的徒弟一臉懵逼。
慕云期想了想,說:“算了,姑且?guī)退B(yǎng)兩天徒弟,你派人去云蒙谷打探一下,看看這師徒二人有沒有問題?”
百里堯走了,他的徒弟留下來了,可慕云期并沒有打算重用這個人。
誰稀罕一個小不點保護?
一連過了好幾天,白斂終于得來云蒙谷的消息:“云蒙谷早在十幾年前就散了,現(xiàn)在就只有百里堯和他的徒弟兩個人了。”
慕云期了然:“難怪敢吹噓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徒弟天下第二了。”說起來這個小徒弟,慕云期不免多問了一句,“他徒弟這幾天在皇宮待得怎么樣?”
白斂答道:“挺好的,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沒事的時候就蹲在御膳房門口曬太陽,偶爾還去逛逛百獸園……”
慕云期嘴角抽了抽:“宮里不養(yǎng)吃白飯的,過兩天尋個借口,送走吧。”
“是。”
晚上的時候慕云期在晚膳過后日常出來散步消食,白天聽白斂提了一句百獸園,想起前些日子新添了一只無尾熊,于是便溜達著過去看看。
他正拿了個果子逗熊玩,忽然聽白斂喊了一聲:“陛下小心!”
他扭頭一看,居然有一匹野狼從旁邊忘了關(guān)門的籠中跑了出來,拉低了腦袋呲著牙向他靠近。
白斂拔劍奔來,卻不及野狼的速度快。
慕云期眼看著野狼向自己撲了過來,這么短的距離,這么快的速度,他根本躲避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狼爪觸及慕云期的那一刻,忽然一個灰撲撲的影子從慕云期的眼前一閃而過,待慕云期反應(yīng)過來時,那匹野狼已經(jīng)躺在地上抽搐了,它的胸口被掏了好大一個洞。
再定睛一看,那個灰撲撲的身影朝自己走來,右手血淋淋的,沾著狼的血肉。
可不就是百里堯的那個小徒弟。
那人走到慕云期面前,小巧圓潤的臉上一對黑葡萄似的眼睛锃亮锃亮的,小嘴一張一闔,帶著些許鄙夷的語氣:“怎么回事小老弟?狼都撲過來了不知道躲么?”
嗯?小老弟?
第2章 留下
慕云期聽到對方喊自己“小老弟”,整個人都不好了。
百里蕪見他沒有回應(yīng),以為他方才被狼嚇傻了,心想這個皇帝真是不經(jīng)事。她走到已經(jīng)死去的野狼旁邊,拽起它的一條腿拖著走:“陛下,這狼送給我吧,一會兒我剝了狼皮做墊子。”
方才一時情急,對慕云期的稱呼有些不合禮儀。師父叮囑過她,在宮里一定要謹言慎行,皇帝畢竟是天子,對他要比對師父還要尊重,絕不能把那些草莽之氣帶進宮里。
這對她來說太難了,她在云蒙谷散漫慣了,從來沒有被人拘束過,實在不知謹言慎行為何物。她問師父該如何做,師父說,少說話,別惹事,該吃吃,該喝喝,有事別往心里擱。
如此她謹遵師父教誨,自打進入皇宮以后一句話都沒說,要不是方才看到慕云期這笨蛋笨得喘不過氣,她也不會一時忘了身份差別,那樣喚他。
慕云期這才回過神來,僵硬地點了點頭:“這狼你拿去吧。”
“謝陛下。”百里蕪拽著狼腿走到白斂面前,那匹野狼體型不小,應(yīng)該有幾分份量,可是在她的手中,卻如一個空空如也的破麻袋一般,被她毫不費力地拖了老遠。百里蕪問白斂,“這位……小老兄,你有沒有小刀?”
方才稱呼皇帝為“小老弟”不合身份,那么稱呼他的侍衛(wèi)為“老兄”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有了方才她對陛下的稱呼在前,白斂對她這句“小老弟”倒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腦中尚還回味著她方才那一番疾如閃電的操作,這會兒堪堪緩過神思,從靴子側(cè)邊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這個可以嗎?”
“嗯,借我用一下。”百里蕪從他手中接過匕首,就近找了一個燈火比較亮的地方,也不講究,席地而坐,將狼扯到面前擺好,摸了摸狼的骨骼架構(gòu),然后拿著匕首將狼的肚皮豁開,開始剝狼皮……
橙色的燈火下,一個灰不溜秋的小人兒,坐在地上跟個土豆似的,頂著一張稚嫩的娃娃臉,掛著一副認真的表情,用嫻熟的手法剝狼皮,既詭異,又殘忍……
白斂默默走到慕云期身邊,兩人相顧無言,然后一直盯著百里蕪看。偶爾有血濺到了她的臉上,百里蕪隨手一抹,抬頭的間隙發(fā)現(xiàn)了他們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出于禮貌笑了笑,卻是笑得那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zhàn)。
百里蕪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便將整張狼皮都剝好了,她展開來仔細看了一遍,很是滿意,唯一的缺點就是她方才救慕云期的時候手勁大了些,將狼皮掏破了一個大洞。
她將狼皮搭在一旁的欄桿上晾著,然后拾起飛起一腳,將地上那個沒了皮毛的血呲呼啦的東西踢得老高,最后準確無誤地落在一頭老虎的籠子上面。那老虎聞到血腥味,一躍而起,將狼肉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