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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貓，”沈巍從善如流地改口，“咱們好像已經(jīng)繞著樓道跑了奔跑了一圈了，請問你有什么高見嗎？”

大慶急剎車，沈巍差點一腳從它身上踩過去，猛地往旁邊錯了一步，險險地停住了腳步。

郭長城像只死狗一樣地靠在墻上，不住地倒氣，間或打幾個哭嗝。

大慶伸著耳朵，側(cè)過它那張扁平的臉，在手機的一點微光下，一對貓眼發(fā)著幽幽的光。

過了一會，它平靜地轉(zhuǎn)過頭來說：“我們遇上鬼打墻了。”

沉重的腳步聲這一次從他們前面走了過來，模模糊糊的影子打在墻上，影子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仔細一看，卻是幾十只人形的影子，它們掙扎，扭動，發(fā)出無聲的尖叫，互相撕咬，彼此黏連……

每一天，都有生命在這里不甘地終結(jié)，它們游離于此，逡巡不去，對生者滿懷嫉妒，貪婪著那些活人身上的氣息，卻不能靠近。

總歸是人鬼殊途。

那樣怨恨、那樣絕望……

“跑！”大慶覺得這是它整個晚上喊得最多的一句話，給它一把發(fā)令槍，它都快可以去主持運動會了。

三人一貓連滾帶爬地鉆進了一個小小的儲物間里，最后一個進來的郭長城玩命地把門關(guān)上，整個人貼在鐵銹味濃重的小門上，用身體頂住，直到落鎖，他才有時間吸溜了一下哭出來的鼻涕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活著。

方才有只手已經(jīng)抓到他脖子，那陰冷的觸感似乎還在。

沈巍把李茜放在一邊，立刻趕過來，幫郭長城七手八腳地搬來各種東西，把儲物間的門堵上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小門被什么東西從外面用力地撞了一下，郭長城被那一聲巨響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撞門只持續(xù)了兩三下，而后靜默了片刻，開始傳來尖銳的指甲撓鐵門的聲音。

靠著門正往地上滑的郭長城一激靈，背后觸電一般躥了出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而后他哭喪著臉轉(zhuǎn)向沈巍：“我還沒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呢，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讓我看一眼我那花不著的工資啊？”

沈巍覺得在這種情況下笑出來不太好，可他實在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郭長城了。

郭長城抽噎了一下，又問：“沈教授，您有啥未竟的心愿嗎？”

沈巍雖然看起來一點也不慌張，但他竟然還是認真地思索了一下郭長城的話，然后點了點頭：“有。”

“有一個人，我和他萍水相逢，什么關(guān)系也沒有，在他心里，我只是個說過兩句話的陌生人。”沈巍在指甲撓門的背景音下輕柔地說，“可我還是想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