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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覃這樣想著,言語間愈發(fā)放肆。
“啟稟陛下,草民偶爾聽得,霍長歌所呈上的策論同草民所寫的一模一樣。而呈上策論的時間,應是草民先而霍長歌后。”
皇帝原本和風細雨的面孔之上忽然染上一抹冰冷寒霜。
皇帝保養(yǎng)得宜的指尖輕輕撫摸上手邊的一塊花崗巖的鎮(zhèn)紙,目光略帶幾分陰騭。
“你偶爾聽得?從哪里偶爾聽得?”
皇帝瞇起了眼睛,那一雙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光。
跪在一旁的季冠霖總有一種大難臨頭的危機感。
他腦中飛快的轉著,然而他月前剛認的蠢兒子卻像是半點兒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般。
季冠霖扶額,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不會看眼色之人?!
不是說最會討長輩歡心的嗎?
怎么一下子遇到了和自己利益有關的事情就汲汲營營,變得如此愚蠢了?
季冠霖恨不得捂住耳朵,無奈季覃的聲音還是毫不留情的進入了他的耳朵。
“回稟陛下,草民同霍長歌是同出白鹿學院。草民是偶爾間聽到霍長歌吹噓才知道的,他對旁人所言救災策論皆與草民所書相同,草民這才驚覺,自己的策論被人偷盜了。”
季覃說的有板有眼,半點兒不像是假話。
畢竟有時候,謊言說的次數(shù)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季覃之前在季國公府的時候,同樣也是這樣對著季老國公說的,季老國公心疼這個剛剛過繼過來的孫子,便讓季冠霖帶著他來告御狀。
只可惜,這番話能說服老眼昏花的季老國公,卻不足以說服一向來多疑的皇帝。
皇帝掃了季覃,淡淡問道。
“你所說的證據(jù),指的就是這些?”
季覃篤定。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白鹿書院傳召朱先生,我的策論是在朱先生所觀之下成就。”
皇帝不語。
自然也并沒有下令傳召任何人。
他只是從御案之上隨手翻了翻,便找到了一本奏章。
“這就是你所呈上來的策論?”
季覃仔細一瞧,點頭。
“回稟陛下,就是這本折子。”
這份策論是以季老國公的名義送上來的,送上來的時候是和季老國公的請安折子一起呈上來的。
因而這些天了,皇帝似乎還沒有看過。
其實,季覃是帶著私心的。
他要毀了霍長歌。
這個人實在是太礙眼了。
一切對于他來說礙眼的人只能成為他的踏腳石,而不是攔路石!
季覃正得意。
卻聽見皇帝重新問了一遍。
“你說霍長歌抄襲你的策論?”
“是,霍長歌抄襲草民的策論!”
季覃看過霍長歌所寫策論,的的確確是一篇極好的策論。
好到讓季覃甚至懷疑,這篇策論也許并不是霍長歌自己寫的,說不定是嵇先生幫他寫的!
既然霍長歌是找人代筆,那么他讓霍長歌接受應有的懲罰也是理所應當?shù)摹?
他是正義的!
季覃這樣安慰自己。
季覃眼睜睜得看著皇帝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露出崢嶸。
眼睜睜的看著皇帝的怒火生氣,爆發(fā)。
他興奮。
他極力壓抑住那種興奮。
然而,下一個瞬間,一本折子當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耳邊充斥著皇帝的痛斥聲。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霍長歌的策論!”
跪在邊上的季冠霖雖面遭波及,但是蓋已經(jīng)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