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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奚的天空陰沉沉，被秋雨洗刷過的小鎮(zhèn)，空氣清新，帶著微微的寒意。

一棟老式居民樓佇立在河濱公園對面。

葉繁走進(jìn)樓道，下意識(shí)捂了捂鼻子。

幾家住戶把垃圾放在門口，等著下樓時(shí)帶下去扔。

“葉總。”助理吳彬遞過去一張干凈手絹。

葉繁搖搖頭，沒接，腳步停在四樓左邊住戶門口，扣了扣門。

里面有人問了聲是誰，葉繁沒搭腔。

門上沒安貓眼，里面的人又問是誰。

“您好，我是林小南他爸。”葉繁淡淡回答。

里面沒聲兒了。

“葉總，這兒有開鎖王，要不我聯(lián)系一下？”吳彬指著貼滿一墻的小廣告說。

葉繁冷眼瞥過去，吳彬縮縮脖子，閉上嘴巴。

兩人下樓，快出樓道時(shí)外面?zhèn)鱽硎煜さ穆曇簟?

“舅公，我想喝爽歪歪！”

“爽個(gè)錘子歪歪哦，你媽講了，不準(zhǔn)給你吃零食。”

“可是我爸爸準(zhǔn)我喝！爸爸說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那你爸爸也是個(gè)瓜皮。以后不準(zhǔn)提你爸爸，個(gè)不要溝子臉的，老子見他一次撅他一次！”

“溝子臉是撒意思？”

“溝子就是屁股。”

“哦……”

一老一小走進(jìn)樓道。林小南一愣，掙開舅公的手，撲進(jìn)前面的男人懷里。

“爸爸！”孩子大叫，被葉繁抱起來，高興得雙腳亂蹬。

姜勇剛粗黑的眉毛擰著，挺直腰板，將軍肚突出來，扯開嗓門大喊，“林小南，給老子過來！”

孩子在葉繁懷里回頭，“舅公，他就是我爸爸！我爸爸——”

姜勇剛插著腰兇道：“你爸爸你爸爸，你到底要媽媽還是要爸爸？！”

孩子被吼聲嚇住，吐了吐舌頭，絞著手指小聲說：“爸爸媽媽都要……”

大人為什么都那么熱衷于逼他做選擇題？純真的腦袋里想不通這個(gè)問題。

“您好。我是葉繁。”葉繁放下孩子，對姜勇剛恭恭敬敬。

姜勇剛冷哼一聲，把林小南拉到身邊，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到葉繁那去。

“我曉得你是葉繁。咋個(gè)，要來跟我們搶娃兒？林香遭你們欺負(fù)得還不夠？”

“您誤會(huì)了，我就是來看看孩子。撫養(yǎng)權(quán)我放棄，孩子留在林香身邊，但希望我和我家人能定期看看孩子。”

就算父母不同意，他也鐵了心要堅(jiān)持。

虧欠林香太多了，不知從何還起，那就盡一切可能讓她幸福。

只要她能笑，只要能看到她的笑。

“鬼曉得你是不是蒙我們。”姜勇剛戒備地把孩子拉到身后。

“我爸爸不會(huì)騙人……”林小南去不到爸爸那里，大眼睛盛著淚水，哽咽著替爸爸辯解。

葉繁紅了眼眶，“我能……我能跟小南單獨(dú)待會(huì)兒么？”

到底是孩子親爹，父子倆眼淚汪汪對望，合著他倒是做惡人了。姜勇剛沒好氣地把林小南推過去，惡狠狠瞪著葉繁。

“敢把娃兒抱走，老子就去告你們！鬧到新聞聯(lián)播上去！”

吳彬噗嗤笑出聲，被姜勇剛一眼瞪過去，趕忙悶聲低頭。

葉繁把孩子帶回車?yán)铩?

“爸爸，你又和媽媽吵架了吧？”林小南趴在他懷里問。

“嗯。”

“你們怎么總吵架呀？”

連孩子都知道，他們除了吵就是吵。葉繁薄唇泛起苦笑。

摸摸孩子腦袋，細(xì)軟的頭發(fā)有點(diǎn)泛黃，大概是缺鋅。

“爸爸什么時(shí)候說過可以喝飲料？還說過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好好吃飯，不準(zhǔn)吃零食。”撒謊的功夫一流。真是從小就缺乏管教。

林小南噘嘴，不高興，“可是我好想喝……你都能喝酒，為什么我不能喝飲料？”

啞口無言。葉繁摸著孩子的臉，一聲嘆息幾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