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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是大青磚，青磚瓦房，院子里鋪著鵝卵石。

只是這些年過去，當(dāng)初還很氣派的小院子有些破舊了。

大院子里也只有角落擺著幾盆蔫蔫的花，還有張大石桌子，旁邊幾張石凳子，小時候韞家人經(jīng)常在這石桌子上吃飯。

韞玉站在院子前，緊張的直冒汗，許久都不敢走進去，還是看見個弓著腰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走出去。

老太太一時沒認出韞玉來，愣了下。

韞玉卻認識老太太就是韞家老奶奶沈襲瑛，她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嘴巴張開，嘴唇顫抖半天才喊出聲來，“奶奶。”

韞奶奶揉了揉眼，“小玉兒？是小玉兒啊，你怎么回來了啊。”韞奶奶走到韞玉面前，激動的捉住她的手臂，“怎么突然就回來了啊，不是畢業(yè)季找工作嗎？哎，快快進屋去吧。”

韞奶奶有些激動，韞玉過年后去學(xué)校就沒回家過，一直忙著畢業(yè)的事情。

韞玉跟著韞奶奶走進小院里，院子里打掃的干干凈凈，韞玉把行李箱擱在房檐下，問道：“奶奶，我媽了？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韞奶奶嘆口氣，“你都知道了啊？這事兒秀貞說不要告訴你，你現(xiàn)在畢業(yè)還忙著工作的事情。秀貞被吳大山給推倒，剛好摔倒右腿，醫(yī)生來看過，就是骨折，已經(jīng)給固定好，這段時間不能動，傷筋動骨要休息百天吶。”

吳大山是鎮(zhèn)上她們這一片的人，是個村霸一樣的存在，年輕的時候就打架斗毆，倚強凌弱，還進過局子，年紀大些收斂不少，不過性子也是火爆的很，動不動就罵人想動手。

他還有親戚是市區(qū)的，混得不錯，所以村子里的人都不希望惹到他。

“村子里最近不是分田地嗎？”韞奶奶領(lǐng)著韞玉進到正屋里走。

這事情韞玉是知道的，年前就再說了。

韞奶奶把事情經(jīng)過告訴韞玉，“之前修路，還有這些年村子里不少人搬去市里頭買房落戶，村里的田地就空出來一大批，有些田地的位置好，村支書就說抽簽子決定哪家分哪塊，其余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分配好，然后剩下一塊靠著河清湖的水田，還有山腳邊的一塊旱地，那旱地荒廢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水田靠著河清湖，就算天熱有時候旱一些，水田里都不會缺水，誰都眼饞這塊水田，最后就是秀貞跟吳大山?jīng)]抽簽子，秀貞先抽的簽子，抽到水田了，吳大山就耍賴不同意，秀貞跟他爭了幾句，他惱羞成怒把秀貞給推倒了……”

河清湖是片很大的湖泊。

她們這個村子就叫河清村，就是根據(jù)這個湖泊得名的，還有一大片山頭，叫河清山。

韞奶奶沒告訴韞玉，吳大山當(dāng)時的話還要難聽些。

說她們韞家連個男人都沒有還敢跟他搶田地，簡直找死。

韞晟還是個高中生，又不頂事，她們家連個能做主的男人都沒有。

屋里躺著的馮秀貞聽見外面說話聲，“媽，是小玉回來了嗎？我怎么聽見小玉的聲音了。”

韞奶奶高聲應(yīng)道：“就是小玉兒回來了。”

韞玉忐忑的進到屋子里，見馮秀貞靠在床頭縫補衣服，看見她就笑起來，“怎么現(xiàn)在回來了啊，中午吃過飯沒，肚子餓不餓？我跟你奶吃的早，廚房還有些菜，我讓你奶在給你燒個魚好不好？”她本來左腿就不方便，現(xiàn)在右腿也骨折，只能躺在床上，韞奶奶都不讓她下床。

韞奶奶道：“你們母女兩個說說話，我去廚房給小玉兒燉魚，在烙些餅子貼著，待會兒就能吃了。”

等韞奶奶出去，韞玉就紅了眼睛，“媽媽，田地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馮秀貞嘆口氣，把手中的縫補一半的衣服放到針線簍子里，“我就是怕你擔(dān)心才沒讓人給你打電話，你現(xiàn)在忙得很，回來做什么呀，我又沒事，就是摔到腿了，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

韞玉坐在床沿邊，眼淚還在往下掉，“您都這樣了，還說沒事，那吳大山也太欺負人，我待會兒就要上門去問問他，村委決定的事情他不同意就算了還打人，就該報警把他抓起來。”

馮秀貞給她擦掉眼淚，“快別哭了，這事情我也生氣，可你田嬸上門又是道歉又是求情的，還把醫(yī)藥費送過來，吳黎那孩子也跟著過來道歉，吳大山在家氣的還想動手打他們，這人也太混了，現(xiàn)在事情還僵著在，我是不會松口的，那塊田地既然是我抽到的，就不會讓給他。”

田嬸和吳黎是吳大山老婆兒子，田嬸心地善良，性子有些軟，吳黎也是韞玉小時候的玩伴，兩人年紀差不多，吳黎讀個專科學(xué)校，去年就畢業(yè)，上了半年班就回老家待著，現(xiàn)在農(nóng)忙就在家里幫忙，這事情他也說過他爸，他爸脾氣大得很，非要那塊水田。

“媽媽，那打算怎么辦？”韞玉其實對村子上這些田地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是就跟奶奶說的一樣，那塊田地挨著湖，澆灌水的時候方便的很，誰都眼紅那塊地。

馮秀貞嘆氣：“村支書也怕吳大山，他兄弟是市里頭的，還有些勢力，聽說生意做的挺大，還僵著在，說是勸勸吳大山。”

韞玉皺著眉頭不說話，馮秀貞替女兒把額前的發(fā)絲攏到耳后，“你不是剛畢業(yè)嗎？跑回來做什么呀，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工作找的怎么樣了？是不是還要實習(xí)的？實在不行你就趕明天的火車回去好了，家里有我和你奶奶，你爺爺這些年在村里也有不少人脈的，都要給幾分薄面，他們都會幫著勸勸吳大山的。”她怎么覺得女兒長好些了，皮膚都白了些。

韞玉的爺爺韞青山去世幾年了，其實韞家不是河清村土生土長的，當(dāng)年饑荒，韞爺爺帶著韞奶奶跟孩子們搬到這邊的。

韞家老家距離和仙鎮(zhèn)不算遠卻也不近，八，九十公里，在昌水市另外一頭的鎮(zhèn)子上。

后來韞爺爺就在河清村落了根。

韞爺爺會釀酒，年輕的時候在鎮(zhèn)上的酒廠里工作，這家旁邊還有個木屋，就是韞爺爺釀酒的地方，里面還埋著不少酒，在這地方住了幾十年，釀酒幾十年，很多人都認識韞爺爺?shù)摹?

韞玉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媽，我工作的事情還沒著落，我想著先在家里待一段時間，現(xiàn)在是農(nóng)忙的季節(jié)，您又傷著腿，奶奶年紀大也不放心讓她做農(nóng)活，不如我現(xiàn)在家里幫忙，您看怎么樣？”

馮秀貞遲疑道：“那樣會不會影響你找工作的？應(yīng)屆畢業(yè)生不是趁著暑假這段時間比較容易找到工作嗎？你之前還說想應(yīng)聘一個報社，有沒有結(jié)果的？”

在她的設(shè)想中，從來不會想過女兒要留在村子里，女兒是名校畢業(yè)的學(xué)生，有著美好的未來。

韞玉撒謊了，“我去面試還沒有結(jié)果……”

外面韞奶奶再喊，“小玉兒，快出來吃飯了。”

韞玉就起身，“媽媽，我先出去吃飯，待會兒再陪您說話。”

第8章

馮秀貞怕女兒餓著，讓她先去吃飯。

韞玉過去廚房里，韞奶奶已經(jīng)把飯菜端上桌，燉的草魚，貼的玉米餅，草魚就是河清湖野生的，是韞奶奶半夜去河清湖下魚簍子捉的，兩條小草魚清理干凈后，兩面煎的焦黃加配菜用井水燉半小時，滿屋子都是鮮香的味道，餅也是玉米粉和白面做成的，貼在燉魚的鍋里，吸收魚湯，口感焦香綿軟。

這菜和餅都是柴火鍋做出來的，家里有煤氣灶，各種現(xiàn)代設(shè)備也都是有的，但是韞奶奶說這些做飯沒有用柴火好吃，所以家中廚房還把古老的灶臺保留著。

平時韞奶奶做飯就用這個，馮秀貞嫌麻煩，喜歡用煤氣。

韞奶奶也不喜歡自來水的味道，院子里的那口水井就還保留著。

廚房有個年代久遠的水缸，平時吃水都是井里的水打到水缸里，家里安的自來水用來洗洗菜洗洗衣服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