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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你怎么來了?”她真的太意外了,事先也沒收到信,突然就在這里看見了大半年沒見的阿兄,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潮摸摸她頭發,“來看你啊,我家小妹妹過年都不能回家,做兄長的怎么能讓她獨自一人在外面?”他自認為這話說得情深意切,飽含一個哥哥對妹妹的疼愛。
不想妹妹卻道:“我有阿讓啊!”理所當然的語氣。
林潮嘴角一抽,程家那臭小子功力見長,不僅把他家小妹人給拐來了,連胳膊肘也一心往他那邊拐,簡直可惡!可恥!
“行了。”他敲了下她的額頭,“程言襄那小子今日忙著,我先跟你去將軍府。”
小荷在一旁聽了那么多,知道眼前這人是姑娘的兄長,趕緊先去門房那通傳。很快,管家常叔就從外院匆匆跑到府門前來迎接,這可是將軍的未來大舅兄啊!可不能怠慢!
“常叔,麻煩幫我兄長收拾個院子。”阿沅很開心,又回過頭去問,“阿兄你不會去住驛站吧?”
林潮呵呵一笑,程言襄倒是想把他打發到驛站去,可是他是那么容易打發的嗎?“當然不會了,我看這將軍府景致不錯,住些日子倒也適宜。”
等收拾完了,阿沅也想到:“阿兄你騙人,你肯定不是因為我才來的,是為公事吧?”
林潮悠閑地啜了口茶,沒說話。
沒聽他回答,阿沅已經在那邊琢磨開了,“阿讓說明日軍中有演練,而且還很重要,他今夜都不能回府。我看那場演練重要就重要在晉王會派人來看吧?阿兄什么時候也負責軍務了?”
林潮心下暗嘆,自家妹妹太聰明了也不好,一語道盡重心,還看出問題所在。在晉王身邊,他再也不是單純的文人了。其他州的事務分為軍務和政務,太守負責政務,將軍或都尉負責軍務,免得太守專權。嶺南州分封給晉王后,晉王一人獨攬大權,州太守形如擺設,程將軍手上的兵權被分割。
他身為晉王座下謀士,算是頗得他信任,因而得了巡視各地軍演的差事。
第57章
與兄議事忙,回城遇路障。
得知兄長就是過來察看下八郡軍中情況,待不了兩日就要走,阿沅難得感到一絲不舍。這一別又不知道何時能夠再見,晉王府邸在天河城,是嶺南州東北部,而八郡在嶺南州東南地區,兩地隔得挺遠,嶺南這地方又多山,交通來往不便得很。
阿沅長嘆一聲,看阿兄還悠閑地斜靠在椅子上喝茶,有些不解問道:“阿兄你不是要去軍營看情況嗎?”
林潮斜瞟她一眼,指了指天色正經道:“說了明日就是明日,現在去就是我不守約了。”笑話,能正大光明偷懶的時候怎么能上趕著去干活?嫌自己過得太舒服了?
阿沅也知道自己阿兄什么德性,都懶得說他,想了想卻問道:“阿兄,你說一個人失蹤后卻沒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找到尸體沒?”
“沒有,但有可能掉在水里找不到了,比如說被魚吃了?”
林潮思考了下,“你說的是屈原?不對,該不會是程家大郎吧?”
阿沅:……
“不是啦,我最近看了幾部情節挺離奇的話本,那主人公相傳戰死沙場,但十余年后竟然回到了家鄉,我這不是好奇么?”她揪著手指頭訕笑,“那主人公說自己失去了記憶,因而十余年間沒回去,但后來突然找回了記憶,就回家了,是個十分歡喜的結局呢。”
林潮被她的描述勾起了點好奇,手指摩挲著下巴,也正經思考了下,“話本自然不可信,不過程家大郎那事倒還有些蹊蹺。”
“嗯?”阿沅心神一震,不想還真能套出點話來,趕緊追問,“什么蹊蹺?”
林潮故意頓住,“你還說不是程家大郎?”看自家妹妹氣得要上手擰人了,趕緊道,“我說我說,不就是他的尸體沒找著嘛,何先生當時去處理后事,回來就和阿父說蹊蹺。程詡是追著盜首洪飛出去的,可是洪飛后來在海邊漁村里被抓住了,程詡卻不知所蹤。”
阿沅也順著他的話在思考,洪飛被抓住了,但洪飛的兒子洪思源還有霍三娘那一伙人卻是逃出生天,還流竄到姜國邊境繼續發展壯大,還和姜國郡官勾結,日子看起來過得好得很。
“阿讓說程大哥當時是追到海上去了,那證明肯定有海盜在海上引他去,洪飛在漁村,那海上的是誰?”
林潮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洪飛不是有個兒子,還綁了你?見過他長什么樣沒?”
阿沅驚訝:“阿兄你知道啊?”驚訝完又有些不滿,“你都知道我被綁架了,你都不關心我兩句,過了這么久才來看我!”
林潮差點將嘴里的茶噴出來,“我要是不知道你是被洪飛他兒子綁走的,那我肯定以為你是被程言襄那臭小子綁來的,看我不打斷他兩條腿!”
“你打不過他吧?”阿沅撇嘴,隨即又回想起洪思源的臉,“話說那個洪思源的臉好神奇!我見過他的臉,但我現在居然記不清他樣子了。就感覺……特別普通,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我懷疑他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林潮摸著自己心臟處,暗自感嘆妹妹大了翅膀硬了,連阿兄都敢諷刺了,為兄的心里真是難過。
“你還真是話本看多了,哪有什么人.皮.面.具?就不興人長得普通?”他放下手,繼續端茶,就怕自己手一空下來就忍不住想去捏阿沅的臉。
阿沅想想也是,有人長得好看,有人長得難看,還有人長得讓人記不住。世間有千千萬萬張臉,有相似也有不同。
“那海上的有可能是洪思源?洪思源在海上能活下來,說不定程大哥也可以。”她道,腦子里有什么一閃而過,似乎有什么遺忘的東西在那一瞬間靈光一現。
林潮道:“不管海上的是誰,海盜里的小嘍啰也好,洪飛的親兒子也罷,他們在海上起風雨時都有可能活下來。但是程詡,”他頓住,眉間有絲淡淡的哀色,輕嘆的余音在空氣里回蕩,“其實他水性不好,所以說不好。”
他捏了捏眉心,忍不住又道:“如果那群海盜當時挾持他想換取條件的話,那他完全有可能活著,但這樣的設想就說明他后來一直受制于海盜,也許被毒打虐待,又或許如你看的那話本里說的,他失去了記憶,那對海盜就沒了作用,海盜為給洪飛報仇,肯定也殺了他。”
所以,還是說不好,反正沒有一個像話本里所說的那樣歡喜的結局。
阿沅沉默下來,她是不是想錯了,也許今日在西市碰到的根本不是程詡,只是一個身有殘疾的路人。可那人聲音,她總覺得莫名的熟悉,難道是錯覺?畢竟她只看見一點點側臉,興許只是容貌相似。
“你怎么又想起程詡了?在海盜窩里發現了什么?”
阿沅頓時神色懨懨,“沒有,我就在海盜窩待了半天,就被阿讓給救出來了,連洪思源的臉都沒記住……”
“那就別想了,阿兄倒是有幾件事要囑咐與你。”林潮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教,“第一,入夜以后就不要出房門了,也不要給心懷不軌之人開門;第二,住在別人家要謹守禮數,不可逾矩;第三,在人前需與程言襄保持距離,人后也要;第四……”
“好的,兄長,阿沅記下了。”不等他說完,阿沅站起身來,“我今日剛買的盆栽忘記澆水了,我先走了哈。”林潮瞪眼望去,只能看見少女匆匆而去的背影。
與此同時的軍營里,程讓站在高臺上看下面排兵布陣,他的眼神冷靜而肅殺,被他盯著的小兵都會忍不住顫抖,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錯了。
“你說什么?”他擰眉,眼角的疤扭成詭異弧度,越發顯得眉眼凌厲、面貌兇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