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天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桓青青走過來,打開了小瓷罐,粘稠的液體在罐口徘徊,馬上便要流了出來。
“看你這么可憐,我可以給你個選擇的權力。你是想先換衣服,還是先洗臉?”桓青青大笑起來,笑聲彌漫在山谷之間。
突然,那放肆的笑聲變了音調,直接轉成了一聲哭號,凄厲悲慘,同時,桓青青莫名其妙地撲倒在地,手腕一抖,陶瓷罐跌落下來,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了她自己的臉上,粘稠的液體整整流了她一臉。
于是,一聲更加撕心裂肺的嚎泣響徹山谷,如同厲鬼的慘叫。
明珠從未遇過如此驚悚的事情,她想起身,竟然意外地發現,壓在她身上的刀疤臉竟然像一攤死肉一樣,動也不動了。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推動了他,那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背上赫然插著一柄匕首,鮮血流了一地,顯然已經死了。
而在地上翻滾哭吼的桓青青,雙膝和腳踝上分別有一枚小小的梅花鏢,顯然骨頭折了。她捂著臉,哀嚎著滿地打滾,觸到臉的手指也傳來灼燒的痛感,忙又放下,痛苦地滾來滾去。
雖然自己得救了,可明珠心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抬頭,太陽落了山,余光映得天邊將暗未暗。在這寂靜的山谷里碰上這種事,足以讓任何女子心驚膽寒。
明珠拍了拍胸口,安撫一下未定的驚魂,決定先離開這里再說。轉身的一剎那,她忽然看到背后站著一個男子,借著微暗的暮色,隱約可見他俊朗堅毅的臉,混雜著憐惜與憤怒的眼眸,以及緊握不放的拳頭。
一種無以名狀的感情聚集在一起,剛才一直積攢的驚懼與恐怖,以及見了他之后突然卸下了心防的輕松,連日來遭受的委屈,甚至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千絲萬縷的小情緒都齊齊地涌上心頭,讓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凌宗訓!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凌宗訓!
他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明珠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她雙手掩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指縫間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壓彎了腳下的小草。山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她擦了擦淚,剛想走過去,身子便被圈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強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地禁錮在懷里,她抬頭,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剛想張口說些什么,嘴唇便被堵住。一個熾烈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封住了一切話語。他的唇舌仿佛帶著火星一般,輾轉在她的檀口中,點燃了她全身的熱度。她覺得自己的臉很燙,似乎這個吻奪走了她的全部呼吸。
驀地,他單手攬起她的纖腰,腳下如風,頃刻之間便走出很遠。明珠不滿地挪了挪身形,卻被他一把按在樹上,繼續剛才的吻。她攥起粉拳,想捶打他兩下,然而下一刻,便連意識也幾乎崩塌。他寬大的手掌滑過她的腰間,撫上了她脖頸下裸-露在外的肌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腹上的薄繭,滑過自己的鎖骨。帶著火熱溫度的指尖,每滑過一處,便點燃了一寸的肌膚。她怕他不知滿足,繼續向下滑去,便捉住了他的大手,誰知他只是輕輕為她斂好了衣襟,溫柔得簡直不像一個橫戈躍馬的將軍。
他的吻綿長又灼人,明珠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整個人被他壓在樹上,箍在懷里,想掙脫也掙脫不了,直到她的臉頰越來越燥,心跳越來越急,口中不免微微喘息的時候,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她的丹唇,一串串吻又落在了她的眉間、發梢、眼尾、唇角,幾乎滑過了她面龐的每一寸肌膚。
明珠終于回過神來,一把推開了他。山風拂過她紅撲撲的面頰,她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你怎么會在這兒?”明珠瞪著眼睛,像一只處于攻擊狀態的貓。
“明珠,這正是我想問你的。”凌宗訓淡淡一笑,輕聲道。
“你先回答我!”明珠色厲內荏。
“這么久沒見,你就不能溫柔點?”凌宗訓單手撐樹,俯身在她耳邊低低地道。
“溫柔也得看對誰。”明珠冷冷一笑,推了推他,“讓開。”
“我不。”
“我叫你讓開!”明珠聲音一揚,重復一遍。
“可以,除非再來一遍。”凌宗訓輕輕挑起她的下頷,嘴角閃過一絲痞笑。
“啪”的一聲,明珠打在他的手上,他卻紋絲不動。
“不愧是登徒子啊,這么久不現身,一出現就會欺負小姑娘?我才不認識你這種敗類。你讓開,我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明珠倔強地道。
“明珠,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凌宗訓低頭輕啄她的唇,明珠把頭一偏,這個吻便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想想他這么久音訊全無,她不免心煩意亂,再次推開了他,“你還有臉問我是不是生氣?換作是我不告而別,一走兩個多月,你會不會生氣?說,你都去了哪里?哦,對了,凌大將軍回邊關打仗去了,打了個漂亮的大勝仗。這可是桓婉婉姑娘親口說的,肯定錯不了。算了,我對你惟一的疑問也沒有了,你可以放開我了,我要離開這里。”
“明珠,你……”
“放手。”
“對不起。”凌宗訓眼中涌上一絲愧疚,“當日我從火場救了你,知你平安無恙,我便又沖進去救了延修。誰知就在那時,駐扎在城外的心腹來給我報信,邊疆告急,我的主力被西衛人圍在邊陲一隅,已經失去聯系達半個多月之久。情況想當緊急,一旦主力被殲,西衛人立刻便可長驅直入,犯我內境。我作為一軍主帥,自然要馬上回去,這一點責無旁貸。我雖然也擔心你和延修,但我知道你二人并無生命危險,兩相比較,自然還是邊關危機刻不容緩。”
“說得可真大義凜然。”明珠冷哼一聲。
“我也想留下來陪你,可我沒辦法等到天亮。”凌宗訓繼續解釋道,“皇上既然把牧守邊疆的責任交給了我,我就有義務保護邊關的百姓不受敵國侵害。何況戰場上廝殺的士兵將領,都是與我同生死、共患難的手足袍澤,他們有難,生死不明,我怎能不急?關山萬里,傳信不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當消息傳到清江郡的時候,前線還不知已經演變成了怎樣的局面,多耽擱一刻,我的大軍隨時都有致命的危險,你說,我怎能不去救?”
“沒人怪你回去啊,難道你都不知道給我留個口信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明珠怒道。
“真的,你很擔心我?”凌宗訓眼中一喜,伸手撫上她的面頰。
“呸!隨便說說,你也能當真?真把自己當回事。”明珠矢口否認,憤憤地道。
“當時火場環境復雜,我也找不到紙筆給你留書信。于是我將心腹參將張中遠留了下來,讓他替我捎口信,順便照顧你和延修,處理清江郡善后事宜。只是我沒想到,中遠之前舊傷未復,加上火場上救火救人太拼命,竟導致他累得脫力,舊傷迸裂而亡。說到底,都是我害了他。”凌宗訓愧疚不已,“這些事是我事后寫信,令尊告訴我的。”
“你還知道寫信呢?我還當你不知道呢!”明珠依舊不滿。
“我歷經險阻,和大部隊匯合以后,一直被西衛人困在一座孤城里,達大半月之久。其間糧草阻隔,音訊不通,什么都傳不出去。直待徹底打敗他們,才恢復了和內地的通訊。我立即寫信給你,誰知你已經動身來了京城,于是我只收到了令尊的回復。我派人連夜遞捷書上報朝廷,奏報前腳剛走,第二日便又獲大勝,這次還俘虜了西衛的關鍵人物,于是我決定親自押送他來京城。我想,反正來了京城就能見到你,再寫什么書信也就沒必要了,有話我們見面就說了,不是嗎?”凌宗訓輕輕抱起了明珠,眼中盡是繾綣不盡的深情。
“那你的大部隊呢?你押送的俘虜呢?”明珠追問道。
“離京越近,我便越是歸心似箭。我的部隊押送俘虜就在一百里外的小縣城住宿,明日便可到京。我想今晚就回京城,于是孤身一人趕路。這片林子是條捷徑,雖然路途險了點,但可以節約很多時間,我和延修進出京城,都愿意走這里。我想早些見到你,于是又選了這條路。”凌宗訓低頭,抵著明珠的額頭,趁她不備,又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下一個吻。
這一下惹惱了明珠,她大力推開了凌宗訓。
“又怎么了?不都解釋清楚了嗎?”凌宗訓苦笑道。
“這就沒了?”明珠心緒難平。
“沒了,還應該有什么嗎?”凌宗訓納悶地問。
“少裝糊涂,桓婉婉是怎么回事?”明珠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