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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月和詹培恒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在程白這句話后, 自然地轉過頭來看邊斜的反應。
肖月在前面看不大清。
但詹培恒目光一落,就看見了邊斜那發紅的耳廓,頓時若有所思。
邊斜還強作鎮定, 只暗暗咬著牙,想著輸人不輸陣,皮笑肉不笑地道:“果然是個很好的辦法,還是程律厲害?!?
可心里卻在咆哮。
程白你二大爺!
以后我要想不開跟你告白,我他媽就是狗!??!
接下來的幾天,邊斜隨時隨地都用那種標準的職業假笑面對程白,似乎想要以此叩問她良心何在。
然而大律沒有良心。
程白從頭到尾都一副對此不知情的模樣,就連費靖悄悄問她邊神最近是怎么了,她都一副訝異的神情,還要回問一句:“他怎么了嗎?”
費靖于是一頭霧水。
邊斜卻是從這一次的單方面交鋒中感覺到了自己跟程白之間存在著道行上的鴻溝。
他原以為自己是個老魔。
可沒想到,在程白面前,他就是只小妖精。
“唉……”
一聲認命似的長嘆,邊斜趴在會議室的桌上,面前是一大摞打印出來的資料和幾臺筆記本電腦,程白、詹培恒、肖月三個人,此刻就埋首于這一堆資料之中,不時交流著什么。
他只覺得昏昏欲睡。
程白才看完了意大利拍賣行那邊傳過來的資料,抬起頭來就看見他眼皮打架,便淡淡道:“困了就去我辦公室睡覺?!?
她聲音清泠泠的。
邊斜一下又覺得不困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只道:“這幾天作息是正常的,來的時候其實半點也不困,就是你們做的這工作也太枯燥無聊了吧?”
程白笑:“又跟你想象的律師行業不一樣了?”
邊斜半點也不掩飾地點了點頭:“太不一樣了。我說真的,你們這段時間做的事對一個作家來說都沒有什么價值,半點戲劇性都沒有。也就庭辯還有點看頭,但也不適合寫進書里?!?
唉。
取材一趟怎么如此艱辛!
“為什么不適合?”
程白覺得有些難以理解,說他們現在進行著的前期調查準備之類的枯燥無聊,也就罷了,就是律師行業自己也吐槽律政劇上那些精彩的都是扯淡。但庭辯比起前期的“臺下十年功”來已經算是頗有看點了,居然也不寫?
“如果我是個電視劇編劇,寫庭辯還行,畢竟回頭會有演員演出來,再配個樂什么的,表現形式會豐富一點。但小說單純依賴文字,寫是可以寫,可沒幾個讀者想做邏輯題啊。你寫給我,我都不想看?!?
邊斜在提到自己的老本行時還是很專業的。
這段時間他在天志也算混得很開了,大家對于他這位作家都十分能打開話匣子,只是對這個行業越了解,就越覺得沒什么東西可寫。
跟什么美劇英劇差了一老遠。
更不用說國內這環境,但凡讓人覺得“有點意思”,讓人有創作欲望的案子,基本都踩在高壓線上,敏感得不行。
所以最后邊斜放了個地圖炮:“在電視劇里寫庭辯的編劇是什么水平我不知道,但反正在小說里認真寫庭辯的都是傻逼,十八線末流作家吧。”
這種高貴冷艷的口吻diss同行,真的是不怕被打嗎?
可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吧。
程白還是頭回聽人從這種角度判定一場庭辯的價值,一時沒了話,只看著自己電腦屏幕上那新浪微博的界面,還有私信頁里一堆看不懂的奇怪私信,微微挑了挑眉梢。
英國那邊在甄復國找上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向國內法院提起了訴訟,引得網上一片驚濤駭浪。
原告代理人的信息現在還暫未爆出。
但英國馬喬博物館那邊作為代表來到中國的湯森·希德里卻很快引起了巨大的關注。這人五十多歲,嚴格算起來是馬喬博物館那邊的事務律師。英國的事務律師和出庭律師劃分極其嚴格,事務律師類似于國內的公司律師或者私人律師,但不能出庭;出庭律師則基本通過事務律師接受各類案件。
一般認為,英國的事務律師要低出庭律師一等。
但湯森·希德里在英國富人圈子里卻有十分不低的地位。
這樣的一個人挑中的國內代理律師,會差嗎?
網友們一看全炸了鍋,紛紛猜測甄復國這邊要怎么應訴,又找誰來代理這官司,但程白他們口風很緊,至今沒透出什么風聲。
不過下周一就要安排證據交換了。
程白覺得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而且她接這個案子真不僅僅是想為甄復國打官司,所以凝神想了想,望著微博首頁的輸入框,最終還是移過了鼠標,輕輕點擊了一下“發布”。
“叮!”
她的微博前一秒才發布,后一秒某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一聲,屏幕立刻亮起來,彈出了一條提醒。
因為手機放得靠中,程白一眼就看見了。
是一條特別關注提醒。
下雪打傘:分享圖片……
刷地一下,邊斜直接一把把手機撈了過來,說話都不利索了:“額,我、我這就是好奇。網上大家都好奇程律你注冊的這小號什么時候會發第一條微博,所以我才設置了特別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