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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滑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過來,沈晚微微抿了抿唇,心中突兀冒出一個念頭:這紙鳶……會不會是陸湛親自做的?
如此一來的話,倒也附和陸湛的性格,一切便都能說得通了。
情不自禁的,沈晚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略帶甜意的笑容。而這笑容剛完全露出來,她撫著紙鳶的指尖便觸到了一小塊不太平整的地方。斂起胡思亂想的心思,沈晚低頭一看,發現手指碰到的正是兔子小巧可愛的圓尾巴。
而那尾巴本該是平整的一小片,此刻卻因為手指略微用力往下壓的動作而顯出了一小塊方正的形狀。沈晚立刻反應過來——
這尾巴的位置里藏著東西!
“梔初!”
沈晚喊了一聲,卻是木蘇走了進來,“梔初去夫人那了,小姐您有事嗎?”
左右眼下沒聊起陸湛,沈晚也不用避著木蘇,便點了點頭:“去找把銀剪子過來,沿著這條縫小心裁開。”
木蘇看了那紙鳶一眼,答應了聲就手腳麻利地依言照做。
沈川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有點不明所以:“晚晚,這紙鳶糊得好好的,你裁開要干嘛?”
沈晚一聽他說話就一個頭比兩個大,好在木蘇手腳很快,沒給他多問的機會便將兔子尾巴從中間粘住的地方小心裁開了。沈晚接過紙鳶抖了抖,一小塊折得整整齊齊的宣旨掉了出來。
木蘇一愣,沈川一呆,沈晚卻面色如常地撿了起來。小心地展開字條看了眼,沈晚微微皺起了眉,片刻后反應過來眼睛又瞬間亮了。
見狀,沈川也有點好奇地湊過來,慢慢將字條寫的字讀了出來:“憑此字條,可兌換一個承諾……咦,這不是殿下的字嗎?”
沈晚關愛地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沈川一臉驚喜地從凳子上蹦了起來:“這字條來得真及時,我可以不用去看守城門了!”
第32章
聞言, 沈晚背脊一僵,不必回頭去看也感覺到木蘇的目光立刻就望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把那字條折疊好,又妥帖地放起來, 沈晚故作冷酷地拒絕了沈川的提議:“不行。”
沈川還試圖掙扎:“晚晚, 京郊巡防、看守城門真的很辛苦的。”
沈晚一臉頭疼的模樣,想了想,給了一個不容他拒絕的理由:“殿下特意讓你把這紙鳶送回來給我, 應該就是為了這張字條,要是給你用了, 殿下會不會也不高興?”
沈川默默扁了扁嘴, 頓時不做聲了。
沈晚終于松了口氣。
這字條不但對沈川是及時雨一般的存在,對沈晚也是一樣。她一直惦記著和離的事情,前些日子聽教習嬤嬤在那里感嘆才知道皇帝賜的婚不可能隨意和離, 因此幾乎都快放棄了這個念頭。
眼下,陸湛的這個承諾倒是讓她的這個希望死灰復燃了。
雖然字條只是薄薄的一張, 但捏在手里, 沈晚卻有一種捏了枚免死金牌在手心的安全感。思及此, 沈晚翹了翹嘴角,愉悅地笑了。
在她身后, 木蘇也偷偷笑了笑。自昭文帝賜婚后, 沈晚就好像突然害羞了一樣,即便在家里也絕口不提關于陸湛的事情, 木蘇自然也沒有什么消息可以向陸湛回稟。
偏偏陸湛還好像是看消息看上了癮, 隔兩日左右就讓人傳消息催她。木蘇被催得頭發一把一把地掉, 也只能遞一些不痛不癢,根本沒什么價值的消息過去。
眼下這件事可算是解決了。
當晚,久未出府的小云雀又揚起了小小的翅膀,頂著秋風沖向了雍王府。
陸湛剛巧忙完,被燭光映著的臉頰上顯出一點兒疲憊的神色,但在見到小云雀后這點疲憊便也立刻煙消云散了。
木蘇的信依舊是一貫的詳實:
“……沈大人將紙鳶交到王妃手中,王妃仔細端詳了許久,最后發現了殿下藏起來的字條……看過字條內容后,王妃整個人顯得尤為開心,并堅定拒絕了沈大人想要借用字條的不合理要求。”
陸湛翻來覆去將這信看了幾遍,第一次覺得王妃這個稱呼居然這么的好聽。微微抿住唇角,勉強把到了嘴邊的笑意壓下去,陸湛的視線在“尤為開心”和“堅定拒絕”上多停留了片刻。半晌,他終究沒忍住,搭在桌子上的手指輕快地點了幾下。
青蘇機靈地搭話:“王爺,王妃可是大好了?”
青蘇如此詢問也不是沒有道理,先前沈晚辛苦學規矩的時候,陸湛也跟著不好過,但凡收到荷白與木蘇的消息,他的臉色便沒晴朗過。青蘇一度懷疑陸湛會沖到宮里,讓皇后廢掉那些沒用的虛禮,好在陸湛終究忍住了。
眼下陸湛總算恢復了之前拿到消息便面滿愉悅的模樣,青蘇也跟著松了口氣。
陸湛卻搖了搖頭,認真答了他的話:“先前辛苦了那么久,哪里是這么兩天就能調養過來的。”
青蘇心里一緊:“那這是……?”
“這個,”陸湛剛冷下去的神色又一點點溫柔起來,漂亮的眼睛里又盛滿了笑意,“先前糊風箏的時候我不是放了張字條進去嗎?晚晚已經發現了。”
青蘇啞然,心里的那點擔憂頓時熄了火。片刻后,他干巴巴擠出了一句:“難怪玄靜大師說這段姻緣乃是天作之合,您和王妃實在是心有靈犀。”
陸湛心情大好:“整日里就你會說話……說起來你之前說的那把劍,明日去找馮管家領了。”
青蘇眼皮一跳,余光掃見一抹黑影飛了過來,他下意識伸手一接,才發現是陸湛平日帶著的一串佛珠——這明顯是給他的去取劍的信物。
青蘇正直板正了小半輩子,第一次生出了想當奸佞的危險想法。將佛珠妥帖收好,他剛醒再說幾句討巧的話,抬頭才發現陸湛已經轉身進了屋子。
不必想,必然是去寫回信了。
青蘇猜的不錯,陸湛確實是去給木蘇寫回信了。回信很短,只有一句話,木蘇收到時卻眼前一黑。她以前總覺得陸湛區別對待,只在涉及沈晚的事情上才會回信,平日里即便她寫上幾頁紙,也不見陸湛回復一個字。
但眼下,木蘇倒是寧愿陸湛沒回信。
——“查一查王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這要求簡單,做起來卻困難的不得了。木蘇自覺一個人完成不了,便把荷白一起叫過來商量。荷白倒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再過不久就是王妃的及笄禮了,王爺許是想給王妃一個驚喜。”
被她這么一點,木蘇頓時明白了,卻依舊感到棘手:“這么久了,王妃的性子你也了解些了,除了愛品嘗美食,也沒什么特別的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