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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被驚得一嗆,喉嚨里霎時間有點癢。一杯溫熱的茶水恰到好處地被遞到她手邊,沈晚忙亂中看了一眼,正對上荷白沉靜的眼神。
兩人對視不過一瞬間,沈晚的嗓子卻莫名就不癢了。她將茶杯放回桌面上,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嬌嬌,別亂說。”
吳嬌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見都沒人注意這邊,立刻放了心,小聲道:“晚晚你就是思慮過多才身體虛的,放心吧,不會有人聽到的……說起來秦寧他爹明明都去支持順王去了,秦寧還非想嫁給雍王,我也是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荷白依舊沉默著,沈晚卻做不到忽略這尊大佛的存在。她眼下無比后悔帶了荷白出來,偏生吳嬌還在那里說個不停。
“我聽說雍王前幾日留在你們府里用了午膳,雍王真有傳言中那么好看?”
沈晚被她問得只覺得芒背在刺,坐立難安,但她又轉瞬想到梔初前兩日說的話,便把心一橫,斬釘截鐵給了肯定的回答:“確實好看。”
荷白的視線不動聲色地移開,沈晚舒了口氣。
吳嬌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繼續追問:“比你哥還好看?”
沈晚有點懵,緩了緩才記起來原書里吳嬌似乎是喜歡沈川的,只是作者沒成全她這點念想,一筆帶過就把吳嬌遠嫁外地了。沈晚不算是感情太充沛豐富的人,看書的時候沒什么特別的感覺,這會兒吳嬌在她面前,她卻有些心疼了。
這點情緒戰勝了荷白旁聽的異樣,沈晚的回答又重新變得客觀起來:“沒法比較,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在我看來的話,應該是雍王殿下更好看一點兒。”
畢竟,陸湛可是她把整本書看完的直接動力,堪稱是她心里的白月光男主了。
吳嬌倒也不和她爭,嘴角一扯露出個軟乎乎的甜笑,似乎想說什么,卻被一陣刻意提高的說話聲給打斷了。
“各位姐姐們看看,我把誰請來了?”
吳嬌捏了顆枇杷在手里,聞言小幅度翻了個白眼,嘴角微動地向沈晚吐槽:“在場的就秦寧自己及笄了,還一口一個姐姐叫別人,也不嫌丟人。”
沈晚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容,偏過頭向著主人席位看過去。
相比在場的其他人,秦寧年紀確實更大些,身量也長開了,又兼之穿的是明紅色,往日影綽綽的樹蔭下一站,格外的引人注目。
沈晚略有些驚艷地看了她一眼,才把目光移向另外一個人。先前的驚艷盡數變成了驚訝,沈晚下意識低聲喃喃道:“柳沐?”
在她身后,荷白眨了眨眼睛。
秦寧略帶笑意的介紹卻還在繼續:“這位是柳沐柳小姐,前些日子雍王殿下遇險,還是柳小姐救了雍王殿下。”
吳嬌很不給她面子,咳了幾聲。
秦寧笑意一斂,循聲看了過來,她微微瞪了吳嬌一眼,倒是沒理會吳嬌的挑釁,反而笑意盈盈地將矛頭指向了沈晚:“原來沈小姐也來了……聽說雍王殿下前幾日留在沈府用了午膳,不知道有沒有和沈小姐提過柳小姐?”
沈晚著實沒想到,不過是普普通通一頓飯,也會惹來莫名其妙的嫉妒。不過眼下荷白就站在她身后,她并不慌亂。扯了扯嘴角,沈晚也露出了個笑容,剛想說話就聽到了另外一道有點陌生的驚喜聲音。
“沈小姐,原來您也在?那天在護國寺您和沈夫人救了家兄,柳沐一直未能登門道謝,還請您多多包涵。”
沈晚看了一眼一臉驚喜笑容的柳沐,又看了眼突然間笑意全無的秦寧,默默往后坐了點,嘴角的弧度卻又往上提了兩分。
作者有話要說: 晚晚: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歡看爽文,真爽!
啊啊啊啊,遲到了些,抱歉抱歉~各位小仙女們晚安,好夢~
第8章
沈晚在穿進《寵愛》這本書前是個孤兒,自幼在福利院長大。一路磕磕絆絆長到十八歲,她也遇到過不少人。這些人在性格上雖然也會有些小缺陷,本性卻都善良友好,以至于沈晚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像秦寧這種看似當面友好詢問,實際上卻是為了給人難堪的情況。
而更令沈晚沒想到的是,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柳沐居然還記得她,甚至還幫她狠狠打了秦寧的臉——
秦寧傾慕陸湛,特意點出柳沐曾救過陸湛的事情,還在眾人面前親親熱熱地挽著柳沐的手,很明顯是想證明她和柳沐交好,借此和雍王攀上關系。而沈家恰好隸屬雍王一派,如果證實沈晚不清楚這件事的話,那就是更強而有力的證明。
畢竟沈家都不知道的事情,秦寧不但知道還能把人請來,無疑會很有面子。
但秦寧卻沒想到,柳沐并不配合,一開口不但點出她和沈晚一早就認識,還很感激地表示沈晚是她的恩人。
被當場打了臉,秦寧面上格外掛不住,但不過片刻時間,她就調整了好了心態,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在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那這可真是緣分,實在太巧了。”
沈晚安安穩穩地坐在位置上,嘆為觀止地旁觀著她迅速變臉,心里不由生出了絲佩服,同時也更憂慮了些。
——像她自己這樣的,扔到宅斗和宮斗劇里會不會連一集都活不了?
眼看秦寧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揭了過去,沈晚也無意和秦寧撕破臉理論。而秦寧剛被打臉,再挑事的可能性倒也不大,沈晚覺得后面的話題應該和她關系不大,正打算分神思考下這個從未考慮過的問題,就被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確實很巧,沒想到秦小姐和沈小姐也是好友。”柳沐很自然地接過話,注意到沈晚身邊的座位還空著,不由笑了笑,“正好我想和沈小姐私下說說話,就先不打擾秦小姐會友了。”
說完,柳沐也不等秦寧回答,撤出被挽著的手臂,又福身行了一禮,抬腳就往沈晚的方向走。
秦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轉眼就被孤零零晾在了原地。在場的貴女們見狀,不由小聲私語起來。
吳嬌本就看不慣她,此刻更是忍笑到肩膀微微顫動:“晚晚你是從哪認識了這么個妙人?你看看秦寧,臉都黑了。”
沈晚無意與人交惡,卻也并不怕和秦寧交惡。她本來就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性格,秦寧無理取鬧地針對她卻被打臉,必然會記恨上她,又兼之秦家站的是順王一派,道不同不相為謀。
想通之后,沈晚當機立斷推翻先前的打算,索性不再費心維持表面關系,眼里多了絲明顯的笑意:“就在護國寺。”
說話間柳沐已經來到兩人跟前,沈晚站起身和她見了禮。離得近了,沈晚才發現柳沐似乎有些憔悴,思量了片刻,她開口道:“冒昧問一句,柳小姐看起來氣色不佳,是近日休息的不好?”
因為剛才的事情,周圍的一些人都有意無意地盯著兩人看。柳沐一改不給秦寧面子時的痛快和果決,有點猶豫著道:“眼下人多口雜,有些事我不方便和您說……”
吳嬌在旁邊凝神聽著,聞言立刻興奮起來:“晚晚,要不我們找管事的再租個院子?剛好我也懶得應付秦寧,要不是聽說你會來我才不過來。”
沈晚點了點頭,剛想吩咐,就聽荷白主動道:“主子,奴婢去回稟秦小姐,您先陪著兩位小姐離開吧。”
沈晚偏過頭,恰好和她沉靜的眼神對上,本來還有點猶豫,轉念想到荷白的身份后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三人帶著丫鬟往外走,直到出了院門,吳嬌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晚晚,你那丫頭有點眼生啊?膽子還這么大,你就不怕秦寧遷怒發作她?”
“秦寧不敢的。”繼柳沐幫忙打臉后,沈晚又頭一次體會到了狐假虎威的感覺,“荷白是雍王殿下賞給我的醫女。”